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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中东南亚华侨华人的作用

 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中东南亚华侨华人的作用

邱小鹃(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华侨华人研究院,广东广少510632)

[摘要]: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需要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和有利因素。华侨华人在东南亚的人口规模、经济实力、政治参与、社会影响力,使其具备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潜力和基础,他们可以在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等方面发挥助推作用。由于东南亚各国的历史情况、政治发展、文化背景各不相同,加上华侨华人自身利益需求千差万别,他们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中的具体角色与潜力并不一致,应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评估东南亚华侨华人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中的作用,在互利共赢基础上,吸引他们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关键词]: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东南亚;华侨华人;互联互通;菲律宾华侨

    “一带一路”作为中国的一大倡议,不仅对中国自身实现国家富强与民族复兴至关重要,而且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社会与经济发展也有重大意义。华侨华人作为重要的资源,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东南亚华侨华人的人口规模、经济实力、政治影响力、社会影响力,使他们具备了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中发挥互联互通作用的基础,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五通”目标则为东南亚华侨华人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但是,由于东南亚各国情况不一,华侨华人自身利益需求的差异,华侨华人未必能发挥与之潜力相对应的作用,这在菲律宾的个案研究中尤为明显。

一、东南亚华侨华人互联互通角色的潜力

随着全球化的推进,移民数量日渐庞大且增长迅速,他们对国际事务的影响不容忽视。华侨华人作为中国与世界互动的特殊行为体,在特定的国际环境中以其相应的身份和地位、天然的跨国联系,被中国侨界、政界、商界赋予了扮演互联互通角色的行为期待。

互联意指内外联动,各要素彼此紧密衔接,坚固地交织在一起;互通意味着互相沟通、交换,克服阻碍,互通消息,互通有无,达到政通人和、商而通之。以往学者将华侨华人角色定位为中间人、桥梁、中介、窗口、纽带,这些定位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华侨华人因特殊性而带来的功能性作用,但这种称谓以实质物体形容,将华侨华人的角色物化、工具化、具体化,更多体现为物理性质与工具理性,欠缺人文关怀。笔者认为华侨华人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中的角色可以用互联互通这一抽象又具体的词语来形容。另外,以往学者对华侨华人的研究更多集中于所在国与祖籍国()之间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方面的影响,限于双边关系的互动,事实上,华侨华人在世界范围内是互联互通的,尤其是历经几代的再移民,他们形成了相互连接的交织网络,即华侨华人不但对接双边关系还对接多边关系。结合当下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互联互通角色直接对应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五通建设,更加凸显华侨华人主体角色发挥潜能的手段与目的。互联互通是一种平等的关系网络,沿线国家间“不通”的地方少了,彼此容易从更强的关系网络发展到合作共赢的共生体系中。00因而,用互联互通来形容华侨华人的角色扮演,将之抽象化,不仅规避了华侨华人物化的影响,增加了对华侨华人当事主体的人文关怀,还潜在说明华侨华人的互联互通性具有广泛的适用性,角色也从双边向多边发展。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中的互联互通主要包含物理、制度、民间联通三个方面,其中,基础设施、信息通信和能源联通隶属于物理联通;制度联通则主要体现为贸易和投资自由化及其相关协议的相互承认;民间联通则代表人员流通,主要体现为教育、旅游和文化融合。}z}东南亚华侨华人的互联互通角色意在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中政策、设施、贸易、资金、民心五个领域内生产要素的流动创造条件,减少要素流动成本,实现政治互信、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的打造。

    华侨华人越过国家边界独立于国家控制,与祖籍国()和所在国的各种经济和社会文化上的跨国互动,使其互联互通角色的扮演具备一定的基础条件。东南亚华侨华人在互联互通中的潜力巨大。首先,东南亚华侨华人的规模效益明显。东南亚地区是华侨华人的传统聚居区,截止到2007年,东南亚华人华侨总数约3348. 6万人,约占东南亚总人口的6%,约占全球华侨华人的73.5%;印尼、泰国和马来西亚三国是东南亚,也是世界华侨华人数量最多的国家,其华侨华人数量共达2345万人,超过世界华侨华人总数的一半。[3]其次,东南亚华侨华人经济基础雄厚,政界商界等人脉资源广,生产经营网络也由最初的本国化到区域化再发展到全球化。据估算,全球华商企业资产约4万亿美元,其中东南亚华商经济总量为1. 1万亿至1.2万亿美元,世界华商500强中约1 /3在东盟国家,[#]

甚至有些东南亚国家宣称华人己经掌握所在国的经济命脉。最后,东南亚华侨华人的政治参与度逐渐提高。随着东南亚华侨华人经济地位的提高,社会融入度增强,参政议政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华侨华人在印尼和泰国定居己经数十代,己经不同程度同化于当地社会。据菲律宾华人介绍,在菲华人从政人员己达两百多人,菲律宾政治系统内也有上百人具有华人血统,不少政府高层官员延揽华裔专才当助手。印度尼西亚在2014年大选中,华人候选人的总数比以前有所增加,如在国会中代表雅加达第三选区的议员候选人中就有13位华人;在中央12个政党当中,有7个政党派出华人候选人竞选国会议员,大部分政党在他们的选区都派出两至三位华人候选人竞选,参与2014年大选的全国华人候选人有2000人左右。[5]近年来,为了和中国保持良好的发展关系,东南亚有些华人政治领袖甚至公开承认自己的华人身份和背景。

二、东南亚华侨华人在“五通”建设中的空间

    “五通”是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合作重点,本文结合先前学者们关于东南亚华侨华人的研究成果,充分挖掘东南亚华侨华人与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中“五通”的关联性,以廓清东南亚华侨华人的互联互通作用。华侨华人可以利用华社的关系和人脉进行政治游说,利用选举支持对“海丝”持有积极态度的候选人当选,争取所在国在经济发展战略和政策上与这一倡议对接,实现政策相通;华侨华人利用自身的人才优势和资金优势,积极参与各项建设,实现道路、贸易和货币相通;利用华文媒体和华人主办的当地语言媒体宣讲各项政策与活动,让华社与当地人民更多地了解中国提出的倡议,实现民心相通;东南亚华侨华人本身作为生产要素之一,可带动包括劳动力、资本、技术、信息、技术和管理等其他生产要素的流动,潜移默化助力“五通”建设。

    ()东南亚华侨华人与贸易畅通

    经贸往来和投资合作是中国与东南亚沿线国家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华人社会形成的经贸网络有助于克服贸易障碍,消除贸易壁垒,促使双多边贸易便利化。在经济全球化浪潮下,东南亚华商以所在国或地区为基点,投资贸易越来越国际化,在整个东南亚甚至是其他地区都有贸易联系和往来,与世界市场紧密联系在一起,形成国际化的经营贸易网络。东南亚的华侨华人尤其是知名华商己经在海外华商中形成了相对成熟的商业贸易网络,他们构建的华商与政府、华商与企业、华商与华商的新商业连接网络,进一步增加了双多边的贸易机会。RauchTrindade (2002)发现,华人网络增加了东南亚内部和其他国家间的双边贸易,东南亚紧密的华人网络使得贸易增长了60 % o }}}贸易网络的存在和完善也进一步降低了贸易成本和风险,消除了贸易壁垒,帮助外来企业实现本地化经营与管理,将更多潜在的东南亚国家的贸易伙伴联系在一起。

    华侨华人的创业潜力及创新精神推动企业硬件和软件的更新换代,进一步调动沿线国家当地民众创业的积极性,也吸引华商和外籍公司投资中国大陆市场,创新贸易发展方式,扩展经济共享理念,促进东南亚国家与中国的双多边贸易,形成沿线国家、移民企业、本地企业三位一体的经济贸易互动。中国正在打造中国一东盟自由贸易区升级版,华商可作为中国在东盟开展投资的合作者,并为双方经贸合作提供中介和协助服务等。王辉耀(2015)指出,发达国家遍享“移民红利”}20世纪90年代,移民对新加坡 GDP增长的贡献率一度超过40%,移民创业发挥了经济加速器和科技加速器的双重作用。00创新是企业提高竞争力的重要因素,华商企业经营模式的转变和创新对于其他企业具有借鉴意义。Piriya Pholphirul} Pungpond Rukumnuaykit (2016)认为,雇用熟练或受过教育的移民有利于促进技术进步,鼓励企业更快创新。[A]跨国移民企业的海外汇款对于沿线国家的贸易深度合作发展同样发挥着重要作用。“一带一路”国家战略的实施,需要建立开放、包容、均衡的区域经济合作框架,而移民企业创业资源的高效配置以及与市场的深度融合将成为打造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体的重要基石。[9]

    ()东南亚华侨华人与政策沟通

    政策沟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保障,是沿线各国合作的前提和基础,是政府间友好交流、增进互信、达成共识的重要途径。东南亚华侨华人参政议政的机会越来越多,他们通过政治选举、政治游说、政治捐款等方式影响所在国政府当局的政治理念、政策制定与外交政策。

    华侨华人影响东南亚国家对“一带一路”理念和精神的认知与理解,增进沿线国家的理解和信任,对于加强政府、企业、公众等行为体的全方位交流影响深远。“一带一路”作为新事物出现伊始,国际社会对中国提出的这一倡议充满猜测和怀疑,许多沿线国家采取观望的态度。华人商业领袖、住在国侨领从“一带一路”中发现机遇,认为“一带一路”关乎发展中国家的切身利益,呼吁沿线国家政府积极互动,参与到“一带一路”队伍中来。中资企业在东南亚国家大力投资,以投资带动政治互信,从实践层面真正降低沿线国家的发展顾虑。“一带一路”是中国提供的国际公共品,东南亚跨国移民企业、移民社团、移民个体在参与全球“一带一路”相关活动中,在与中国政府、企业打交道过程中,吸收和理解了“一带一路”的内涵和精神,他们对“一带一路”的观感和认知,为沿线国家政界、商界、学术界、媒体界提供了参考。随着“一带一路”国际知名度的提高,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与东盟国家的战略对接,精英移民在具体实践领域作用空间巨大,他们的个人言论及宣传报道在建立和传播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内涵和目的方面,使所在国政府层面和社会公众的集体认知具象化。东盟内部有不少知名移民企业巨头,他们在政界和媒体界人脉很广,可以利用私人交际影响“一带一路”在东南亚的舆情。

华侨华人通过游说政治领导人,引导相关的政治舆论,在国家经济战略与政策上对接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搭上中国经济发展的便车,实现战略对接、红利共享、互利共赢。

东南亚华侨华人经济力量雄厚,这为他们的政治参与提供了基础和保障。一方面,他们可以利用资金影响政治选举和政策制定,通过支持政治人物的政见实施与之建立良好关系,启用资金参与所在国政府主导的政策性建设项目,对那些对“一带一路”持有积极态度的政治人物给予政治捐款;另一方面,他们也可以通过自身方式参与政治生活,影响政策制定,从而实现所在国战略与“一带一路”倡议的对接与合作。东南亚华侨华人及部分对中国政治和社会发展有兴趣的华裔,可以借用国外大众媒体、学术界、商界、普通民众、政府当局和非政府部门、行业组织等平台,全面客观介绍中国当前发展的特点、成果与困境,让所在国政府及公众更加了解中国的政策和发展理念,并为全球华人观察中国提供独特的所在国和东南亚视角。此外,报纸、杂志、社交平台也是华侨华人引导舆论的可用工具,这些工具以民众喜闻乐见的方式传播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宏愿,改善和强化沿线国家间的政治互信关系。

    ()东南亚华侨华人与民心相通

    民心相通是保障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根本。民心相通意味着不同民族可通过平等对话和交流促进对多元文明的理解,求同存异、文化交融。只有民心通了,才能消除彼此间的猜忌和误解,合作才能长久有序。亨廷顿明确说过:“冲突的差异来自文化差异,冲突的结果则反映权力关系的变化。; D of文化之间的差异直接影响各国之间的合作交流。如果心不相通,政治、经济等难以做到真正的相通。中国国内对于中华文化的传播或多或少带有中国特色,其效果受制于语言、宗教、习俗、法律等因素,若华侨华人用当地语言等形式展现中华文化的魅力,国外民众更易于接受和理解。海外华文学校、华人社团、华文媒体是华侨华人的三宝,可以为中外交流提供广阔的平台。一方面,因华侨华人天生长着一副“中国面孔”,国外民众对中国的认识也常常通过观察华侨华人这一群体开始;另一方面,华侨华人尤其是精英阶层,他们相较于其他群体对利益共同体的认知程度更高,由这种认知构成的“一带一路”文化或共同体文化具有扩散效应,对其他群体对“一带一路”的认知有深远影响。

    华侨华人可以通过多样化的文化交流活动,让沿线国家理解、接受互惠共赢的普惠价值,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利益共同体。文化交流活动是民族国家之间、民众之间交往的重要形式,是克服不同文化阻隔实现文化相通的重要方式。双多边的文化交流活动离不开当地华侨华人的贡献,他们在讲述“中国故事”时具有语言上的天然优势,也更容易被当地人接受。东南亚各国举办有关“一带一路”相关活动的现场和幕后,华侨华人社团和个体的影子无处不在。吴前进(2006)认为,中国新移民与新加坡华人的社会互动,说明了国家关系与民间关系互为依存,民间关系的友好深入,取决于跨国移民的经济成就、文化努力和社会贡献;只有当跨国移民群体在沟通居住国和祖()国之间积极有为的时候,才能够为国家关系的持久深入发展奠定厚实的民意基础。o}」目前,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政治关系有所改善,经济发展关系正迈上新的台阶。各类文化交往活动为华侨华人建立起国家、城市、企业、组织、民众之间互联互通平台提供了便利,有助于把中国开放包容、互利共赢的理念和精神传播开来,激发其所在国与中国友好往来的氛围,建立民间相互了解、共同分享的基础。在“一带一路”建设中,中国需要向世界传递发展理念,同时也需要了解世界的需求。在此过程中,必然要克服不同文化间的隔阂,华侨华人通晓两国文化风俗,是最好的“传播者”o z}。此外,华侨华人多居住在东南亚大城市,他们在发挥沿线国家姊妹城市功能方面有着特殊作用。

    东南亚华侨华人是促进中国与东南亚各国社会互动的推动力量,民心相通有助于贸易畅通、设施联通、资金融通、政策沟通。除从事贸易、商业等活动之外,在东南亚的中国移民中,15%的大陆移民非常富有,40%的人是贸易商,而技术人员和管理者占了另外的30%,剩下的则是教师、记者和媒体发行人等。00也就是说,商业仍是华侨华人安家立命的根本。从历史上华人经营的零售店到现在的上市公司,经济参与是华人的一大特征。

吴前进(2006)认为,目前除了少数的跨国移民个人具有突出成就之外,庞大的跨国移民群体还远没有达到足以在各个领域形成广泛影响的程度。Ci i」随着“一带一路’,在东南亚的进一步推广,少数华侨华人个人作用的效应正扩散开来,这种个人效应可以在相互信任中促进双方的理解和包容。

    ()东南亚华侨华人与设施联通

    华侨华人作为一种生产要素的跨国流动,从经济层面而言是劳动力的跨国流动,他们可以利用熟悉当地情况又与中方保持良好关系的自身优势,就道路、港口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为中国相关方提供咨询和帮助。基础设施项目常面临招工难、留人难的问题,无论是工程技术管理类人才还是普通技能型人才的招聘和管理,都可以从华侨华人尤其是华商企业中获取信息、经验及建议。此外,华侨华人掌握所在国的语言优势,他们本身就可以服务于“一带一路”相关基础设施项目。虽然近些年国内培养了大批小语种人才,但涉及工程项目类的谈判和合作,国内人才的能力常常捉襟见肘。与之相反的是,华侨华人熟悉当地语言,通晓当地法律和政治风气,他们在基础设施建设中的优势使他们在互联互通中具有当仁不让的地位。据了解,对福建省若干企业进行的境外投资调查发现,60%的企业愿意选择境外闽商和其他华商作为合作对象,比选择跨国公司作为合作对象20. 6%的比例高得多。选择闽商或华商的好处是文化相通,但选择跨国公司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优势互补更为显著。对当地经营管理人才的选择意愿依次是华侨华人、当地人和跨国人才,而己经走出去的企业,偏好华侨华人的比重更是高达51.9%,这说明华侨华人参与“一带一路”相关项目的优势十分显著。

    东南亚华侨华人带动商品、技术、信息、资本在沿线国家的进一步流动和共享,从而为设施建设提供人力资源、技术资源、信息资源。Barry R. Chiswick (2005 )强调,高技能移民是推动科技创新和发明的重要推动力,他们提高了资源的效率,加速了技术进步传播的速度。[IS」华侨华人可以带动基础设施类技术、商品在住在国的推广。华侨华人对中国国内的产品更为熟识,即使在移居国外后,不少人仍然保持着对祖籍国()产品的需求与偏好,而且会通过偏好所产生的扩散效应,带动当地消费者对此类产品的需求,促进住在国对相关产品的认可和肯定。在传播信息层面,移民己经长期生活在当地社区,与当地民众通过各种方式共享信息,可以为相关工程和项目提供劳动力信息渠道;在雇用当地劳动力方面,企业可以通过华侨华人了解当地劳动力的参与度、质量水平及人力成本;在基础设施政策方面,华侨华人通过政治捐款支持所在国政治领导人对接基础设施相关项目建设,引导商业性股权投资基金和社会资金共同参与“一带一路”重点项目建设。

    ()东南亚华侨华人与资金融通

    资金融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撑。华侨华人可以运用自己的资金,在当地法规的允许下,参与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融资、清算、金融市场、外汇交易等金融平台建设,开展人民币跨境业务和结算,推动人民币国际化,建立以人民币为中心的货币体系以补充和完善现有金融体系。东南亚己经形成了成熟的华人企业集团,且大多数是以银行、控股公司或投资公司为核心,经营主体产业与经营多元化产业相结合。o}」华人银行及企业通过融资、经营、投资活动,给中国新移民创业企业和当地中小企业提供资金帮助,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为企业的跨境贸易提供便利化服务。此外,华商银行也可以为他国企业提供财务、投资、并购、融资等咨询服务。海外华侨华人是人民币国际化的推动力量,中资银行、融资机构通过与华人银行合作积极出台相关政策,主动搭建跨境人民币支付系统,畅通人民币交易渠道,减少中间环节,降低本外币的兑换成本,便利两国人民,进一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一带一路”建设大多是基础设施建设的大工程,前期往往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加上周期长,单靠政府投资根本满足不了资金需要,还需要市场主体参与融资。当地华人银行开展融资活动,提供并购咨询、并购融资、国外开业咨询等业务,为中小企业提供融资信息及渠道,实现境内外银行等融资机构联动,为“一带一路”项目提供资金支持。此外,华侨华人所创外汇同样也可以用来融资。

    华人银行、移民企业长期扎根所在国,部分企业和银行在全球范围内业务量巨大,跨国经营和管理经验相当丰富,他们能够准确把握、预测金融市场动态,降低或避免金融风险,为建立长期、稳定的“一带一路”金融体系建言献策。另外,移民企业、银行在全球金融市场有着丰富的经验,其内部有大量金融人才,不少人才既具有资本运作和货币流动的知识,熟悉国际金融市场规则和规律,又具备良好的法律、语言和人文素养,可以开发金融产品,为沿线相关企业提供金融智力支持。

三、个案研究:以菲律宾华侨华人为例

    东南亚地区华侨华人人口众多、经济实力强、政治社会影响力大,为其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当中发挥作用提供了优良的基础和条件,而我国提出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途经东南亚地区,其“五通”目标也为东南亚的华侨华人提供了广阔的发挥空间。这只是从理论上整体而论,若就单个国家而言,由于东南亚地区各国政治、经济、社会以及华侨华人自身的情况差异巨大,东南亚地区各国的华侨华人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当中的作用可能并不那么乐观。菲律宾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证。

    从理论上讲,菲律宾华侨华人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当中是应该可以发挥大作用的。首先,菲律宾华侨华人从整体上来看,与祖籍国()保持紧密联系,尤其是大马尼拉地区的华侨华人,他们与中国乃至东南亚地区的互动比菲律宾其他省份的华侨华人更加频繁。其次,菲律宾华侨华人对中菲、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影响深远,菲律宾华侨华人经济状况良好,受教育程度较高,他们有着超乎其人口比例的政治能量。一方面,他们在菲律宾社会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影响菲律宾政治、经济、法律、文化、社会、艺术等各个领域;另一方面,他们的影响深入到东南亚区域内部,甚至对区域外的国家和地区也有一定影响。那么回归到现实实践领域,菲律宾华侨华人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中扮演互联互通角色的实际情况又是如何?

    第一,菲律宾华侨华人在建立政策对话平台和政治互信方面有着巨大作用。“一带一路”提出伊始,菲律宾侨领成为菲律宾社会宣传和推广“一带一路”的先行者。他们发现“一带一路”给菲律宾带来了百年一遇的大好机会,侨领们表达参与其中的意愿,并强烈希望当地政府能够从官方层面参与到“一带一路”倡议中来。在沟通平台方面,华侨华人影响当地人及当地政府对中国“一带一路”实质精神的认知与理解。菲律宾华商己经是菲律宾精英集团的一部分,他们有能力游说政府的立法、规章和政策的制定,并欣赏新兴的菲籍华人财团在经济竞争中战胜传统的菲籍西班牙财团。D}」菲律宾华侨华人通达的政商关系是增强中菲政策沟通的条件,他们对菲律宾政治选举系统作用十分明显。菲律宾政治候选人的背后有着不少华人的经济支持,华人参与政治的机会越来越多,政府内部官员不少人有华人血统,政府议员对于优秀的华人华裔十分青睐。作为菲律宾最大的华人社团—菲华商联总会,它旨在广泛凝聚华人社团的爱国力量,积极促进菲中两国睦邻友好关系,努力推动菲中两国经贸文化交流。菲华商联总会成员多次回国与国内互动,其在建立政府当局、科研机构、企业、组织“四位一体”的政策对话平台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每年,菲律宾华人社团接待应邀来自中国侨办、侨联、政府等的访菲代表,积极组织了有关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各类文化活动,邀请中国学者、专家、企业家等参与活动并在众多场合发表演讲,引领华社搭建中菲理解与互信的桥梁,在两国民间友好交往方面具有重要作用。此外,在菲华社为“一带一路”建言献策,华社知名华商提出菲律宾华侨华人应加强内部信息的沟通与协调,避免因菲国内外信息不畅通而贸然行动;提倡成立菲华联合公司构想,组成联合公司,形成菲华资金、产业和信息的合力,更有效地整合菲律宾华商的力量和资源对接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华侨华人通过主动自愿的方式,通过与住在国主流媒体,抑或非政府组织,在所在国法律允许范围内宣传“一带一路”,从而潜移默化地影响当地民众对中国及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认知。在南海争端不断升级的形势下,菲境内对中国友好的声音渐渐消失,受美国因素的影响,出于本国利益的担忧,菲律宾对于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及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持旁观态度,迟迟未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

在菲华侨华人既关注中国的发展实情,又谙熟住在国的国情,他们借助华文媒体及与主流媒体的联系,引用中国与东盟其他成员国的成功案例,宣讲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意义、互利性、光辉前景等。总而言之,在菲华侨华人通过华人社团、华文媒体等组织,加强了菲律宾政府及民众对倡议的认同与支持,在减轻猜疑与消除误解方面起到互联互通的作用。

    第二,菲律宾华侨华人在共建中菲贸易通道、提升贸易便利化水平方面的作用可圈可点。在菲华侨华人对菲律宾经济、政治、社会等领域的影响力不容小觑,甚至被认为掌控着菲律宾国民经济绝大比例。不可否认的是,在菲华商是菲律宾参与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的主力军。早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提出之际,菲律宾侨领己经发现了商机,并表达希望政府加入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强烈愿望。在菲华人华侨在利用自身资本、专利、知识、产品等优势,在国内外开展相关项目投资,扩大贸易规模,拓展贸易范围等方面的作用凸显。侨社带领菲华侨界、菲华商界,借助“一带一路”平台,寻找商机把握先机,探寻合作共赢的机会。菲律宾华商企业积极参与“一带一路”主题相关的各类论坛、峰会、洽谈会,建立企业、公司、企业家信息库,推动华商进行不同领域、不同项目的商贸配对,巩固和扩大投资与贸易,将中菲经贸关系推向前进。拥有雄厚经济基础的在菲华侨华人在其他东南亚国家商贸网络中也占有重要地位,推动中国与整个东盟国家在商贸、信息、技术、人员等方面的流动。在2015年全球福布斯排行榜中,菲律宾华人施至成、吴奕辉、吴聪满、陈永栽与郑少坚跻身福布斯2015年华人富豪前100名,其中,施至成与吴奕辉分别以142亿美元和58亿美元的个人财富居于第10位和第41位。菲律宾每年都有大量华商前往中国内陆投资,尤其是祖籍地在福建一带的华商,他们积极开展规划、政策、信息、项目等多种形式的对接合作,在形成中菲共识的基础上,促进投资便利化,为跨国跨地区的投资便利化做出重要贡献。目前,跨境电子商务在菲律宾发展迅速,在菲华侨华人进一步拓宽了多元稳定的贸易渠道,吸引菲国企业与中资企业合作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相关项目。

    第三,在菲华侨华人己经为中菲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奠定了一定的社会与文化基础。在菲华侨华人的政治认同己经当地化,但文化认同多元化、跨国化趋势明显。在菲华侨华人对祖籍国()有着特殊情感,他们日常生活中长期关注祖籍国()的发展动态。相对来说,菲律宾国内的菲华组织凝聚力较强,各有分工,规模较大的社团以首都为据点,在不同省市有分会,彼此联系紧密。例如,菲律宾华人社团联合全菲各分会,整合侨务资源,组成访问代表团到祖籍国()交流访问,与国内多个省市侨联、侨乡保持频繁互动关系,为祖籍国()的民心相通提供了条件和基础。在菲华人同时掌握英语、他加禄语以及菲国所在地方言,老一代华侨华人的后代(华裔)通过进修和学习深造,还掌握着其他国家语言,对其他国家文化有着更深入的了解,以他者的视角认识和观察祖籍国()的发展,以当地语言讲述祖籍国()的故事,让当地人更易理解、认同、接受。菲律宾侨社带领在菲华人发起社会公益事业,改变菲国公众对华人或“中国人”“只知赚钱”的刻板印象。

例如,菲华商联总会于20世纪60年代发起社会公益事业,由原来的“菲华三宝”—捐建农村校舍、组建志愿防火队、深入贫困区义诊拓展到近些年的“菲华四宝”,即在原有“三宝”基础上加上“建立救灾基金会”一宝,数百万菲律宾人受益匪浅。中国侨联联合邀请中国名医来菲巡回义诊做慈善,促进菲律宾民众对中国形成良好印象,为推动菲国民间与中国民间的互动往来做铺垫。侨社在菲国范围内积极开展国民外交,关心弱势群体,向菲律宾贫穷民众送爱心,赠轮椅、食品、衣物、书包文具,把中菲友谊根植于平民百姓心中,也得到了菲国政治领袖的肯定和称赞。在菲华侨华人还为解决菲律宾民生问题做出了巨大贡献,如知名华商林育庆将自己公司的杂交水稻新技术推广到东南亚各地,不但让菲律宾人民受益,还造福了包括印度尼西亚、缅甸等其他东南亚国家的农民。另外,华侨华人还倡导扩大中菲姊妹城市间的交往,截止到2016年,中菲共结有27对友好省市,部分姊妹城市在共同开展职业教育培训,加强国家企业之间交流合作,共建跨国经营管理人员培训基地,培养复合型跨国经营管理人才等方面大有作为,为促进中菲人员交流、商贸往来、文化合作、观光旅游提供了便利条件。

    第四,菲律宾华侨华人在中菲资金融通方面作用重大。在菲华侨华人充分利用相关国际金融机构合作机制与渠道,提升沿线国家间企业跨国合作水平,采取多种方式提升企业跨国投资能力和水平。菲律宾最大投资公司SM投资公司(SMIC)由知名华商施至成创立,现己经发展成为菲律宾最大的投资上市公司。除零售业外,其核心业务还包括银行与金融、地产开发与旅游。20165月,SM副董事长施蒂丝(Teresita SyCoson)参与了在香港举办的“一带一路”高峰论坛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菲律宾对于基础设施建设有着强大需求,并且阐述SM旗下的金融综合银行将在基础设施建设中扮演角色。施女士管理下的金融综合银行(BDO Unibank)在总资产、贷款、存款、资金、信托基金管理等方面均为菲律宾银行界佼佼者,最近更被多个国际出版社冠以“菲律宾最佳银行”的美誉。她在采访中明确表示愿意为“一带一路”提供资金融通等金融服务,并进一步加强与中国香港在“一带一路”方面的项目合作。通过高层交往、联合融资、贸易投资合作和政策沟通等方式,中资企业和菲华商不断加深交流合作。另外,菲华商企业和银行在打造新型合作平台和创新融资机制、深化金融机构及金融市场合作、扩大本币互换与跨境结算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第五,在菲华侨华人在强化科技交流合作中助力设施联通。在菲华侨通过华文媒体、华文教育、华人社团等华人“三宝”多渠道加强沿线国家间知识分享、技术转移、信息沟通和人员交流,推广来自中国的硬件基础设施产品品牌,建立技术咨询服务体系,为基础设施建设提供产品和技术支持。中资企业在菲律宾合作共建设施联通时也遇到不少挫折和困难,从大型基建项目的中标、建设、运营到维护,华商可以提供技术、人力、关系等资源帮助。在菲华侨华人与华商组织有丰富的跨国管理经验、完善的机制和当地政府的支持,他们构建了双多边政府、企业、民众互相联动的基础,为大型基建项目的成功建设提供人才资源,从而降低项目建设成本,提高基建的效率和效益。

    在菲华侨华人虽然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中的有些方面发挥了潜移默化的作用,但是,他们发挥作用的历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并且有些方面的潜力有待进一步提升。首先,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提出伊始,在南海问题日益白热化的冲击下,菲律宾国内有关“一带一路”的话题极少见报。政治关系的好坏直接影响了媒体的舆论导向,包括华人社团和华文媒体也未能幸免。其次,菲律宾华侨华人在菲律宾己经落地生根,他们与中国的网络连接也变得薄弱或消失,在菲华侨华人自身的利益需求影响他们互联互通角色的扮演。菲国内部分华商以传统产业为主,实行家族式经营,部分华人认为“一带一路”带来的是高精尖产业以及现代化的经营理念,一定程度上会挤压华人家族传统产业的发展,强大的竞争压力使家族产业被迫面临企业转型的风险。随着产业转移引起一定数量的中国新移民迁入菲律宾,也会提高商业利益集团的竞争压力,加剧在菲老一代与新一代中国移民的矛盾,这有悖于当地驻扎己久华人的切身经济利益,因而华商企业、华人社团在相关项目合作上仍存观望心理。最后,由于“一带一路”是一项长期的大工程,对菲律宾华侨华人互联互通的作用也需要进一步追踪和评估。

四、结论

    整体来看,尽管东南亚各国的华侨华人经济状况、政治参与、社会地位、融合程度各不相同,随着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与东南亚成员国间的对接和落实,在激烈的竞争和利益的驱动下,华侨华人的互联互通作用也将逐渐积微成著。但不可忽视的是,华侨华人在东南亚各国的历史情况、政治发展、文化背景各不相同,各国对华侨华人的态度政策、规章制度存在差异,华侨华人群体也不是联成一体,所在国的经济利益和自身的商业权益是他们考虑的前提,他们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中的有些方面能起到积极推动作用,有些方面发挥作用有限,因而动员华侨华人发挥互联互通角色时务必要将这些因素考虑其中。在对待华侨华人态度方面,应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评估东南亚华侨华人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中的作用,切不可把华侨华人互联互通的作用扩大化、神话化,但也不能忽视华侨华人的重要力量。在确保华侨华人自身生存和发展的条件下,注重在互利共赢基础上,吸引他们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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