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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的传播现状与文化形象构建

 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的传播现状与文化形象构建

———2016 年度中国电影国际传播调研报告

黄会林 李雅琪 杨卓凡

【内容摘要】 近年来,周边外交成为我国外交关键词,电影在文化外交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2016 年度 “中国电影国际传播” 调研项目着力于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区域中的传播效果,分析观影行为与构建我国文化形象的关系。调研发现,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的传播存在区域性差异,受访者对中国电影制作的印象高于其思想内涵; 在构建中国文化的当代形象方面,电影具有更显著作用。文章还对电影在周边国家的传播提出了对策及建议。

【关键词】 中国电影; 周边国家; 受众研究; 文化形象

“中国电影国际传播” 调研,是以外国观众为调研对象、以中国电影国际传播为核心指向的数据调研项目。该项目由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主持并实施,自 2011 年启动以来,已连续开展五届,形成了 10 万字的调研报告和五本论著 (《银皮书: 中国电影国际传播年度报告》),为中国电影国际传播的相关研究提供了大量分析数据和研究依据。

该调研项目覆盖区域广泛、调研内容明确、在中国电影国际传播方面有着不断探索和发现,在国内外电影学界和业界得到了广泛关注。

2016 年,团队在历届基础之上,组织了第六届“中国电影国际传播” 调研,从设计问卷、发放问卷、数据采集到分析过程共历时 5 个月。2016 年度调研选取周边国家的受访者作为人口变量进行问卷调研。本调研报告既有对受访者观影动机、观影渠道、观影频率、类型偏好与对影片读解差异的具体考察,也有对中国文化符号、中国人文情感和中国价值观认知的分析。本报告重点分析和探讨了两个问题:

一,样本显示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中的传播现状及效果如何? 第二,在周边国家受众样本中,接触中国电影与构建国家文化形象的关系如何?

一、调研背景

2011 年中国共产党第十七届六中全会提出了努力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战略目标,首次把文化产业提升到 “战略性新兴产业” 的位置。自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一系列关于国际传播的重要论述,强调: “要创新对外宣传,着力打造融通中外 念、新 畴、新 述,讲 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2016 7 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 95 周年大会上发表讲话,再次强调 “文化自信”,并将文化自信与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并列提出, “四个自信” 首次成为面向全党的正式提法,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框架下的新概念。这些政策和方针的出台都显示着文化的重要性。

随着中国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的全面提升,中国与世界多国之间的外交也变得越来越重要。近年来,中国外交事业取得了开拓性成就。其中, “周边外交”成为对外关系中的重中之重。回望新中国成立伊始,新中国外交便始于周边。

2013 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上指出: “周边外交的基本方针,是坚持与邻为善、以邻为伴,坚持睦邻、安邻、富邻,突出体现亲、诚、惠、容的理念。” 近两年来,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出访足迹几乎实现了对与中国陆路接壤国家的全覆盖,与周边国家最高领导人构筑高层互信,从战略高度运筹双边关系,实现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友好往来,是我国外交政策中一以贯之的方针和政策,由此可见周边外交的重要性。

当今世界以文化作品塑造国家和民族形象并进行理念和情感的对外表达,已经成为全球化时代的共识,随着中国在世界范围影响的扩大,中国电影作为文化名片也成为传播中国故事、宣传中国精神的重要渠道。作为向周边国家文化输出的重要途径,电影必须在中国形象国际传播中发挥自身优势,承担表述时代特征和文化形象的历史使命,呈现中国特色、中国文化、中国价值,从电影中塑造文化形象、构建国家形象。

2015 年全年总票房为 440. 69 亿元,观影人次为12. 5 亿。截至 2016 10 月,本年度票房已达 380 多亿,较去年同期增长 20 多亿,观影总人次已达到11. 21 亿,较去年同期的 9. 98 亿增长 2. 3 亿,2016 中国电影总票房有望破历史新高。与此同时,中国电影的海外影响力也在加强。对于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传播与构建文化形象的问题,国内目前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证研究。当前电影在周边国家传播现状和效果究竟如何? 不同区域受众的观影偏好到底有哪些? 接触中国电影,是否对中国文化形象的构建有直接关系? 通过数据支撑,可否为我国对周边国家的电影输出进 ? 研,我 个问题:

问题 1: 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中的传播现状及传播效果。

问题 2: 接触中国电影与认知中国文化符号的关系。

问题 3: 接触中国电影与对中国人文情感认知的关系。

问题 4: 接触中国电影与对中国社会价值观认知的关系。

二、调研方法和样本描述

( ) 确定调研方法与测量指标

本年度中国电影国际传播调研项目采用问卷调研法。在 “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构建中国文化形象所起到的作用”的主题范畴下,我们对问卷可能涉及到的背景性问题、客观性问题、主观性问题及检验性问题进行了反复论证,最终确立了观影次数、观影渠道、接触中国文化的渠道、对中国类型电影的印象等调研指标,以及从中国电影中体现的中国文化符号、中国人文情感、中国社会价值观等测量指标。

文化符号通常具有特殊的文化内涵,中国文化符号是中国的国家文化和民族文化内涵的重要载体和形式,通过了解受访者对中国文化符号的认知,可以管窥中国文化在周边国家的传播效果和接受程度。人文情感蕴涵着某特定国家或特定民族的精神内涵,中国人文情感体现了中国人的内在精神气质,通过了解受访者对中国人文情感的认知程度,可以更有效地进行文化外交,进一步建设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友好关系。价值观反映了某社会群体的整体认知和需求状况,中国社会价值观集中体现了中国社会群体在认定事物与判定是非方面的思维方式或利益取向,通过了解周边国家样本受众对中国社会价值观的认知程度,可以为增强中国与周边国家的紧密协作提供更有效的沟通途径。这三个方面将由表及里,层层深入地分析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构建中国文化形象所起到的作用。为了量化上述各项测量指标,问卷填写时采用五分制的绝对测量法,即让受访者对每一项测量指标进行五分量表打分,如: 1 表示 “从未” / “完全不同意”; 5 表示 “一定会” / “完全同意”。

本次调研对象包括俄罗斯、日本、韩国、蒙古、越南、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柬埔寨、老挝、缅甸、印度、巴基斯坦、尼泊尔、阿富汗、哈萨克斯坦等 16 个周边国家,我们综合考虑各国人口比例及区域分布,按照立意抽样原则发放了 1610 份问卷,回收 1500 份, 1493 份, 93. 1% ,有效率 99. 5%

在有效样本中,东南亚区域 541 ( 越南 221、马来西亚 167、新加坡 99、泰国 53、缅甸 1),东亚区域 499 (日本 277、韩国 205、蒙古 17),北亚区域 259 ( 259),南 169 ( 162、巴基斯坦 6、尼泊尔 1),中亚区域 22 ( 哈萨克斯坦 22),西亚区域 3 (阿富汗 3)。样本年龄分布 25 34 451 人,35 44 401 人,18 24 260 人,45 54 222 人,55 岁以上 148 人,18 岁以下 11 ; 其中男性占比 54% ,女性占比 46% 。样本对象教育背景方面,大学本科学历 962 人,高中学历268 人,硕士研究生 153 人,博士研究生 26 人,初中学历 21 人,其他 63 人。有效样本的分布符合中国周边各区域平衡和人口因素的比例原则,能够科学有效地为调研分析提供基本数据支持。

三、样本媒介接触行为的基本描述

( ) 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的观影频率分析

1. 受访者年度观影总量与年度观看中国电影的数量对比

第一,累计有 51. 04% 的受访者年度观影总量达到 11 部以上,但是仅有累计 17. 08% 的受访者年观看中国电影数量达到 11 部以上。

第二,累计有 28% 的受访者表示过去一年中没有观看过中国电影。

上述可见,受访者观看中国电影的频率与总观影频率对比,存在比较明显的失衡现象,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的影响力欠佳。

2. 周边国家年度观看中国电影的频率对比如表所示,东南亚区域国家对中国电影的年均观影数量最高,大部分超过 2. 8 ;其次是南亚区域,如印度 2. 78 ;东亚区域最低,如日本仅为 1. 21 部。我们认为上述几个区域呈现较高或较低的观影数量源于如下几点原因:第一,东南亚区域,这一区域的华人华侨最为密集,他们通过几代人的绵延,自觉或不自觉地在当地形成中华文化圈的效应,而且,东南亚区域靠近中国的广东福建,这种地缘性带来的文化影响力不容低估,尤其是 80 年代港台经济的迅猛发展带来文化交流的增多,作为典型代表的功夫片、武侠片、港式喜剧电影在当时大量输出,影响力延续至今;第二,南亚区域样本体现出较高的观影数量,这一区域主要是印度、巴基斯坦、尼泊尔,随着“一带一路”区域合作的增强、“金砖国家”的日益交往密切,南亚国家与中国的相互认可度日益提高;第三,东亚区域样本体现出较低的观影数量,这与中国与东亚国家的文化同源性具有一定的关系,文化同源性带来相似或相同的文化特点,具备同源性的双方同时也存在一定的相斥性。

( ) 受访者获取中国电影资讯的途径分析

1. 全部样本的均值计算情况 ( 均值指: 体现全部有效样本中受访者对调查对象的平均印象或平均青睐程度的分值,后同)通过对所有受访者了解中国电影资讯的途径进行均值计算,网络上的电影预告是周边国家受访者获得中国影片资讯的首要途径,这一现象充分体现了电影文化传播的时代特点。近年来,融媒体的发展日益迅猛,网络正在改变人们的阅读习惯,已经成为最大的信息沟通平台。电影院的预告片是受访者获得中国影片资讯的第二途径,这一现象与近年来中国电影输出力度的加大密切相关。样本数据显示周围人的介绍是受访者获得中国影片资讯的第三途径,这一现象揭示了人际传播的重要作用。

2. 按照受访者区域分析中国电影资讯获取途径

最受青睐的中国影片资讯获得途径为网络上的电影预告、电影院的预告片、周围人的介绍,从区域对比来看: 网络预告途径南亚最高 3. 63分,其次东南亚 3. 39 分,东亚最低 2. 15 ; 电影院的预告途径东南亚最高 3. 14 分,南亚其次 2. 94 分,西亚最低 1. 67 ; 周围人介绍途径东南亚最高 3. 21分,南亚其次 2. 98 分,东亚最低 1. 67 分。这与该区域的经济发展水平、群体接触媒介的习惯都存在密切关系。

3. 按照受访者年龄层次划分

相较于其他年龄的人群,18 34 岁的受访者对中国电影资讯的获取方式更丰富,更愿意选择中国电影,所以,在中国电影的对外传播行为中,影片制作及宣传方式应该更贴合青年人的观影习惯和资讯阅读习惯。

( ) 受访者对中国电影的观影渠道分析

1. 全部样本的均值计算情况

受访者观看中国电影的渠道进行均值计算,排名前三的途径为: 免费电视 2. 91 分,免费网络 2. 77 分,电影院和手持设备 2. 31 分。上述排名情况,体现了社会发展特点、经济发展阶段与观影渠道的密切关系,从东南亚及中亚国家的现实国情来看,电视仍在部分国家处于垄断地位,网络发展存在滞后现状。结合前述获取中国电影资讯的途径对比表,网络免费资源同样是周边国家受访者选择观看中国电 影较多的方式,可见新媒体仍是符合时代发展的 先进事物,加大在新媒体渠道中的中国电影传播仍应成为电影输出途径的首要策略。电影院作为传统观影方式,仍是很多受访者青睐的观看中国 电影的途径,这一数据发现提示我们,加强院线跨国合作方式的探索不失为扩大中国电影输出的有效方式。

2. 观影渠道的区域对比

从区域对比来看: 在选择网络免费资源观看中国电影的受众中,西亚最高为 4 分,其次东南亚 3. 4 分,东亚最低 1. 87 ; 在选择电影院的受众中,南亚最高 2. 89 分,东南亚其次 2. 66 分,西亚最低 1 ;在选择免费电视服务的受众中,东南亚最高 3. 53 分,南亚其次3. 37 分,东亚最低2. 17 分。这与该区域的经济发展水平,受访者观影习惯都存在密切关系。

( ) 受访者对中国电影的类型印象分析

1. 各类型均值分析

第一,排名靠前的仍是武侠片 (3. 53 ) 与动作片(3. 50 ),这说明中国武侠片和动作片作为传统受青睐的电影类型,在周边国家同样具有较高的认可度。

第二,本年度调研的结果显示喜剧 (3. 08 ) 也是受访者青睐的中国影片类型。此数据结果具有比较典型的周边国家特点,东南亚、东亚等区域由于与中国文化同源性的特点,对传统港式喜剧的接受程度比较高; 其次近年来,新老导演在喜剧片拍摄与创新方面做出了更多努力,掀起了此类型影片输出的小高潮。

( ) 受访者对中国电影的整体印象分析

受访者对中国电影的观影印象可归纳为两方面:一是影片制作方面 (人物形象、故事情节、视觉效果、音效处理); 二是对影片价值方面 (人文内涵、时代特点、历史传统等),我们将受访者年度观看中国电影的频率与他们对中国电影的观影印象的基本数据进行交叉分析,我们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如下线性关系:

第一,受访者对影片制作的印象始终高于对影片价值的印象。这一方面说明中国电影的包装与制作能够给样本受众留下印象,体现了影片制作工艺的提升; 另一方面也说明中国电影在国际传播时,还需要更加深入的探索,如何更好的讲述中国故事,更易于理解、传达中国文化。

第二,随着观影频率的上升,当观影频率超过15 部时,受访者对中国电影所蕴含的内在价值理解明显上升。这说明量变带来质变,观影数量的增加有利于对影片内涵的理解,加大影片输出力度,提高影片质量水平,提升影片内涵和立意,将有利于中国文化形象在周边国家的树立。

( ) 受访者通过看中国电影,对中国的整体印象分析

1. 印象均值分析

第一,通过观看中国电影,受访者比较认同中国具有较强的军事力量、较好的经济发展现状、较发达的科技水平。

第二,通过观看中国电影,受访者对中国的社会秩序、人文环境、自然环境方面印象分较低。

2. 受访者对中国整体印象分析

中亚和北亚区域对中国有较深刻的整体印象; 其次是南亚与东南亚区域,西亚与东亚区域均值较低。除了东亚区域,其他区域的整体均值均超过了 3 分,反映了中国周边多数国家样本受众对中国有较深刻的整体印象。

( ) 受访者对他国电影的偏好程度分析

第一,中国电影均值最低,仅为 2. 66,这反映了中国电影产业建设仍处于较低的水平,从影片剧本到制作各方面都亟待加强。

第二,数据显示排名前三位的分别是美国电影

3. 39,英国电影

3. 14,法国电影

3. 04,而且所有欧

美电影的均值都高于 3 分,可见欧美电影文化在亚洲区域的覆盖非常严重。其中有欧美电影制作成熟、产业链条发达等因素,但也反映了亚洲国家的电影产业弱势。

四、中国电影接触与文化形象构建的关系

( ) 受访者接触中国电影与认知中国文化符号的关系

本部分将考察受访者对于中国文化符号的认知情况,以及与受访者接触中国电影的关系。问卷从中国传统文化符号、当代中国文化符号、中国人物符号、制造业符号这四个类别出发,设计了孔子、汉语、书法、太极、长城、京剧、习近平、姚明、屠呦呦、张艺谋、中餐、中医、瓷器、茶叶、华为、微信、网购、高铁等 18 个考察指标,进行了广泛调研。

1. 受访者对中国文化符号的认知情况

经过均值处理,可得出受访者对于中餐、长城、茶叶、中医、孔子等认知度较高,对于姚明、张艺谋、屠呦呦等人物符号认知度较低。根据本次调研的数据结果,利用 SPSS 软件对 18个代表中国文化符号的先行指标得分进行了因子分析处理,发现某些文化符号的测量指标之间存在较为明显的相关性,得出因子矩阵,形成三个因子,分别是中国制造、当代名片和传统文化。其中中国制造包括长城、中餐、中医、瓷器、茶叶、网购; 当代名片包括习近平、姚明、屠呦呦、张艺谋、华为、微信、高铁; 传统文化包括孔子、汉语、书法、太极、京剧。

2. 区域对文化符号认知的差异性比较

由于区域是多分变量,中国制造、当代名片和传统文化这三个因子为连续变量,所以采用单因素方差进行分析, 可知,不同区域的受访者对中国文化符号的认知存在显著差异。

第一,在中国制造类文化符号因子方面,北亚对中国文化符号的认知度最高,东亚表现出最低值。北亚以俄罗斯为主,对于此类符号的认知度较高,这与中俄两国不断加强经济和贸易合作有必然关系,在中俄两国日益密切的交往中,贸易合作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两国领导人仍然在不断制定政策方针,加强贸易往来。相比较而言,日本、韩国等东亚区域对于中国制造的认知度较低。

第二,对中国传统文化认知程度最高的是南亚,最低的是北亚。古印度、古埃及、古巴比伦和古中国文明并称为 “四大文明”,共同的悠久历史使以印度为主体的南亚国家对中国传统文化符号认知度较高。因为中国周边国家以亚洲国家为主,俄罗斯以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横跨亚欧大陆,受着欧洲文明的强烈影响,在中国传统文化方面显示出较低的认知。

第三,中亚

最显著,东亚最不显著。中国在较早时期 对中亚国 资,随 动,合作越来越深入,投资规模也在不断扩 大,中 国政府促进中国企业在中亚国家的贸易往来,中 亚地区越来越多地引进中国科学技术,这也是中亚国家认 因。与 反,科学技术较为先进的日本、韩国等东亚国家对中国当代名片的认知度较低。

3. 年龄对文化符号认知的差异性比较通过单因素方差比较发现,不同年龄受访者对当代名片因子的认知存在显著差异, 18 24 岁年龄层的受访者对当代名片文化符号因子认知度最高,这些受众都出生于 1990 年之后,是互联网时代的最大受众群,当今时代网络传播日益成为最方便快捷的传播方式,所以这个年龄层的受众对中国制造和当代名片这两个文化符号因子认知度最高便不足为奇。55 岁以上年龄层的受众在当代文化符号方面认知度最低。

4. 教育程度对文化符号认知的差异性比较

通过单因素方差比较发现,不同学历受访者对中国制造、当代名片和传统文化这三个因子的认知存在显著差异可知,研究生群体对中国文化符号的认知程度最高,在中国制造、当代名片和传统文化三个因子中都表现出较高的认知。在中国制造和传统文化方面,其他学历群体认知度最低,高中学历对当代名片认知度最低。

5. 观影频率与对文化符号认知程度的关系

将过去一年内观看中国电影的数量与三个文化符号因子做交叉比较可知:

第一,没有看过中国电影的受访者对中国制造、当代名片、传统文化的文化符号因子认知度很低,其中最低的是对当代名片的认知。

第二,随着观看中国影片数量的增多,受访者对中国文化符号的认知有不同程度的增加,其中在中国制造和当代名片方面增速最快的是观看 0 5 部中国电影的区间,可见观影数量对提高中国制造和当代名片的认知有巨大的作用。

第三,通过看电影对中国文化符号认知度最高的人群停留在过去一年内观看 11 20 部中国电影的人群中;相反,观看中国电影超过 20 部的人群对中国文化符号三个因子的认知较之 11 20 部的人群有所下降。

第四,观看中国电影对认知中国当代名片的影响最显著,对认知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相对较低。

( ) 受访者接触中国电影与对中国人文情感认知的关系

本部分将考察受访者通过接触中国电影与对中国人文情感认知的关系。问卷设计了友善、孝道、崇礼、诚信、慷慨、侠义、宽容、仁爱、含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 10 个方面,考察受访者对中国人文情感的认知。并利用 SPSS 软件对 10 个代表中国人文情感的指标得分进行了因子分析处理,得出因子矩阵,形成两个因子,分别为个人情感和社会道德,其中个人情感包括友善、宽容、含蓄; 社会道德包括孝道、崇礼、诚 信、慷 慨、侠 义、仁 爱、己 施于人。

1. 受访者对中国人文情感认知情况

受访者对于 “友善” “孝道” “崇礼” “诚信” “慷慨”等人文情感的认知度较高,其中最高的是 “友善”,其次是 “孝道”,对于 “含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认知度较低。个人情感因子中,“友善”认知度最高, “含蓄”认知度最低; 社会道德方面, “孝道”认知度最高,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认知度最低。

2. 区域对人文情感认知的均值与差异性比较将不同区域对人文情感认知的打分进行均值比较,可知: 在这些人文情感方面,东亚国家最认同中国的 “含蓄”,对 “诚信” 的认同度较低。南亚在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崇礼” “诚信” “慷慨”“宽容” “友善” “含蓄” 这些方面都有最高的认同。东南亚国家受访者对中国 “孝道” 认同度最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认同度最低。在中亚和北亚国家中,受访者最认可中国是 “友善”的。

采用单因素方差进行分析,不同区域的受访者对个人情感和社会道德的认知存在显著差异。可知: 在对中国人文情感的个人情感认同方面,西亚北亚偏高,东亚最低。在对中国人文情感的社会道德认同方面南亚最高,东亚最低。总体来讲,南亚对于中国人文情感的认同度较高,东亚相对较低。

3. 观影频率与对人文情感认知程度的关系

第一,没有观看过中国电影的受访者,对中国社会道德的认同度比对中国个人情感的认同度高。

第二,通过看电影,受访者对社会道德和个人情感的认同度都有所提升,即通过看电影,受众对中国人文情感的认同度提升。

第三,过去一年内看电影越多,对中国人文情感中的个人情感越认同。

第四,过去一年内观看电影 11 15 部区间内的受访者,对中国人文情感的认同度最高。

 ( ) 受访者接触中国电影与对中国社会价值观认知的关系

本部分将考察受访者通过接触中国电影与对中国社会价值观 知之间的 关系。问 卷从社 值观、个人价值观和家庭价值观这三个角度,设计了人与人平等、社会自由、尊重人性、人与自然环境和谐相处、公正法治、廉洁、诚信友善、重视家族代际关系、崇尚集体意识、爱国情怀这 10 个方面,考察周边国家受众对中国社会价值观的认知。本次调研利用 SPSS 软件对 10 个代表中国社会价值观的指标得分进行了因子分析处理,得出因子矩阵,形成两个因子,分别为家国情怀和社会秩序,其中家国情怀包括爱国情怀、重视家族代际关系、崇尚集体意识; 社会秩序包括诚信友善、人与自然环境和谐相处、尊 性、廉 洁、公 治、人 平等、社会自由。

1. 周边国家对中国社会价值观认知情况

第一,受访者对于中国社会价值观中,认同度较高的是 “爱国情怀”“重视家族代际关系”和 “崇尚集体意识”。

第二,受访者对于中国家国情怀的认同程度远高于对于中国社会秩序的认同程度。

第三,在中国社会价值观的家国情怀方面,受访者对 “爱国情怀” 的认同度较高; 在中国社会价值观的社会秩序方面,受访者对 “诚信友善” “人与自然环境和谐相处”的认同度较高,对 “廉洁” “公正法治” “人与人平等” “社会自由” 的认同度较低,可见中国在社会法制、民主建设、廉洁反腐方面的形象仍然需要提高。

2. 区域对社会价值观认同的差异性比较

通过单因素方差比较发现,不同区域受访者对家国情怀和社会秩序这两个因子的认知存在显著差异。就社会秩序因子而言,南亚认同度最高,东亚认同度最低; 在家国情怀因子方面,西亚和北亚的认同度较高,东亚认同度最低。

3. 年龄对社会价值观认同的差异性比较

通过单因素方差比较发现,不同年龄受访者对社会秩序因子的认知存在显著差异。年龄在 18 24 岁年龄层的受访者对于中国社会价值观中家国情怀和社会秩序的认知度都是最高的。由此可见,中国的社会价值观在周边国家的青年人群中受认可度更高。

4. 教育程度对社会价值观认同的差异性比

通过单因素方差比较发现,不同教育程度的受访者对家国情怀和社会秩序因子的认知存在显著差异。受访者中,研究生群体对于在社会秩序和家国情怀这两方面都对中国价值观的认同程度较高,所以可以说周边国家研究生学历群体对中国价值观的认同度较高。

5. 观影频率与社会价值观认同程度的关系

第一: 在过去一年没有观看过中国电影的受访者,对于中国社会价值观中社会秩序和家国情怀这两个因子的认同程度都是较低的,其中,对于家国情怀的认同程度高于对社会秩序的认同程度。

第二: 随着观影数量的增加,受访者对社会秩序和家国情怀的认知程度有所提高。

第三: 其中观影频率对于社会秩序认同程度的影响较为明显。尤其是在观影量为 0 5 部之间。观影量在 1 20 之间的受访者对于家国情怀的认同程度相对较为稳定。

五、结论

( ) 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传播现状不佳,区域性差异明显

从观影总量来看,半数以上的受访者年观影总量超过 11 部,呈现较高的观影频率,而与之对比,约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一年中不会观看一部中国电影。从类型偏好来看,排名靠前的仍为武侠片和动作片,中国电影仍未能在周边国家开创出多元化类型的影片市场。从选择偏好来看,受访者在选择观看周边其他国家电影 ( 本国除外) 及美英法意电影时,对中国电影显示出最低的偏好度。

受访者在接触中国电影资讯、选择观影渠道及文化形象的认知等方面存在区域性差异。

在接触中国电影资讯方面,印度、巴基斯坦等南亚国家和俄罗斯等北亚国家受访者选择最多的途径是网络预告和周围人介绍; 新加坡、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和日本、韩国等东亚国家受访者更多选择的途径是网络预告和电影院预告; 而在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区域国家受访者更多通过社交平台推荐和周围人介绍。

在选择观影渠道方面,俄罗斯等北亚国家受访者偏好网络免费资源,印度、巴基斯坦等南亚国家,新加坡、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和日本、韩国等东亚国家受访者更偏好电视免费资源,而在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区域国家和阿富汗等西亚区域国家受访者则更多选择平板等手持设备。

在中国文化形象的认知方面,经过方差比较分析,以俄罗斯为主的北亚地区对中国制造类文化符号的认知度较高; 南亚对中国传统文化认知程度最高;中亚在当代名片类文化符号因子方面最显著,东亚最不显著。对中国人文情感认知方面,南亚认知度最高,东亚认知度最低。在对中国社会价值观认知方面,北亚地区对 “爱国情怀”的认同度最高, “重视家族代际关系”方面认同度较高的是南亚和西亚。相比较而言,北亚、南亚对我国文化形象的认知度较高,东亚较低。研究者认为,由于我国与俄罗斯、

“南南外交”和 “一带一路”政策的深入,北亚和南亚地区对我国文化形象的认知较为显著,同样由于政策原因,加之文化同源性的局限,东亚地区对我国文化形象认同度较低。以上观点还需在今后的研究中进一步验证。

上述特点首先与网络产业的迅猛发展密切相关,从接触媒介到观影方式,网络的便利推动了中国电影的传播,然而受到不同区域经济发展不均衡现状的影响,在东南亚、南亚等区域国家,电视仍然是主要的观影渠道。可以预见,新媒体正日益成为最重要的电影资讯获得方式和观影渠道,在加大网络影片输出力度的同时,也要根据各区域受众特点提供符合该区域传播特点的传播方案。

( ) 中国电影的思想内涵低于制作水平

调研结果显示,样本受众对中国影片制作技术的印象始终比对中国影片内涵价值的印象更深刻,中国电影人应跳出盲目追求 “大制作” “大效果”的桎梏,积极将中华文化底蕴和思想精华注入影片,在中国影片制作技术不断成熟的前提下,坚守中国电影的文化价值体现。随着观影频率的上升,受访者对中国电影所蕴含的内在价值理解也在逐步提高,这说明量变能带来质变。观影数量的增加有利于对影片内涵的理解,加大影片输出力度,提高影片质量水平,提升影片内涵和立意,将有利于中国文化形象在周边国家的树立。

( ) 中国电影文化形象塑造中的短板: 社会秩序和社会环境

研究结果表明,样本受众通过接触中国电影,对中国社会及社会价值观的认同方面存在较大差异。首先,对中国社会的认同方面,通过接触中国电影,受访者认为中国具有较强的军事力量、经济发展现状和科技水平,这与我国在周边国家中的经济、政治、军事水平地位大体吻合; 但是受访者对中国的社会秩序、人文环境、自然环境方面认同度不高,这与我国文化对外输出策略和输出影片的内容及质量有关,目前受世界关注度较高的中国电影仍大多来自于近年在世界电影节中的获奖影片,这些影片集中塑造八十、九十年代的中国形象,展现当代中国社会生活的影片较少,受访者对当代中国形象认知度不高。其次,受访者对中国社会价值观的认同较高的是 “爱国情怀”“重视家族代际关系”和 “崇尚集体意识”,对 “家国情怀”的认同程度远高于对中国社会秩序的认同程度,如俄罗斯等北亚区域国家受访者对 “家国情怀”的认同度最高,韩国、日本等东亚区域国家受访者对中国社会价值观中的各个因素认同度都较低。周边国家受访者对中国 “廉洁”“公正法治”“人与人平等”“社会自由”等价值观的认同度较低,由此可见应加强中国电影中的社会法制、民主建设、廉洁反腐方面的良好形象的塑造。

综上,在影片对外输出的过程中,应考虑影片中的社会形象元素对国家文化形象树立的影响。一方面在制作过程中,应注意提升电影作品中的中国文化形象塑造; 另一方面,在电影对外输出之前,外宣部门可适当对输出影片进行选择和过滤,以加强中国文化形象在影片中的塑造。

( ) 电影是中国当代文化形象对外传播的重要推手

调研显示,样本受众对我国军事、经济、科技发展的整体印象较高,但对中国当代文化符号的认知度欠佳。通过进一步对受访者接触中国电影与认知中国文化符号进行调研,发现受访者对于中餐、长城、茶叶、中医、孔子等传统中国文化符号的认知度较高,对于姚明、张艺谋、屠呦呦等当代人物符号及华为、高铁等当代文化符号认知度较低。

通过对认知文化符号与观影行为进行交叉分析,我们发现,观看中国电影对中国当代文化符号认知的影响更为显著,过去一年内观影量在 0 5 部的受访者对中国当代文化符号的认知提升最快,可见观影量的从无到有对中国当代名片的认知方面有巨大的改变,尤其是 18 35 岁年龄层的受访者人群和研究生群体,他们是对 中国电影各 的群体。

中国电影在对周边国家的输出过程中,在视听语言、类型和传播渠道上,可以以年轻和高学历人群为主要受众。在中国当代文化符号的输出方面,电影作为载体是较好的推广方式,应进一步加强电影传播的影响力,塑造新时期的大国形象。

六、结语

研究表明,中国电影在周边国家的传播中存在较大的区域性差异,周边国家受访者对中国电影的接触状况不佳,对观看中国电影的偏好程度较弱。电影的对外传播方式受周边各国家发展现状的影响较大,周边国家受访者通过接触中国电影,对中国文化形象中的传统文化形象认知度较高,对当代文化形象认知度较低。但同时数据显示,电影是传播中国当代文化形象较为有效的途径。周边国家受众对中国军事、经济、科技发展的认同度较高,对社会秩序和社会环境的认同度不佳,在电影的对外传播中,应注意社会形象的塑造。

在对周边国家的外交中,文化外交不失为一种简单有效的文化推广方式,对构建中国文化形象、传播中国精神具有显著作用,但在以电影为途径的文化传播中还存在许多客观障碍。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发现,由于我国存在多民族的文化特征,跨境民族问题对文化对外传播的影响日益凸显。同时,我国与多个周边国家具有文化同源性,这也为我国对周边国家的文化传播问题打开另一个思路,提供了更多可以探讨的领域,由于此次调研限制,未对跨境民族和文化同源性问题进行深入调研,后续可做进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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