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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祖文化在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和现实作用

 妈祖文化在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和现实作用

王成良(华侨大学 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 福建 厦门 361021

要:分析妈祖文化在古代海上丝绸之路发展过程中的作用,认为妈祖精神为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发展提供精神支柱。当前,要打造妈祖文化品牌,加强与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文化交流;挖掘妈祖文化资源,大力发展妈祖文化产业;发挥妈祖文化纽带作用,促进亚太地区经贸合作交流。并对当前妈祖文化为建设21 世纪的海上丝绸之路服务提出一些建议。

关键词:妈祖文化;海上丝绸之路;贸易;文化交流

海上丝绸之路(下文简称“海丝”)是古代中国与外国交通贸易和文化交流的重要海上通道,它由两大干线组成:“一是由中国通往朝鲜半岛及日本列岛的东海航线,二是由中国通往东南亚及印度洋地区的南海航线”,“海丝”为东西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妈祖是世人公认的航海保护神,亦是“海丝”的守护神。历史上,妈祖文化为“海丝”的繁荣发展做出了特殊的贡献,下文试就此问题略陈管见,并就当前如何充分发挥妈祖文化的引领作用为建设 21 世纪的“海丝”服务提出一些建议,以供参考。

一、妈祖文化在古代“海丝”发展中的作用

1. 妈祖是古代“海丝”的守护神

唐宋以降,随着中国经济重心的南移,以及受亚洲内陆地区动荡局势的影响,“海丝”逐渐取代陆上丝绸之路而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主要纽带,泛海行舟成为中国对外政治交往、经贸往来以及文化交流的主要交通方式。然而,古代航海技术和设备均相当落后,宋代开始,虽已普遍使用指南针,但既没有气象预测,也没有现代通讯导航设备,海上风云变幻莫测,稍有不测,即有颠覆之危险。元代诗人臧梦解写有一首催人泪下的《直沽谣》:“杂遝(沓)东入海,归来几人在?纷纷道路觅亨衢,笑我蓬门绝冠盖。虎不食,堂上肉,狼不惊,里中妇。风尘出门即险阻,何况茫茫海如许!……今年吴儿求高迁,复祷天妃上海船。……君不见贾胡剖腹藏明珠,后来无人鉴覆车。明年五月南风起,犹有行人问直沽。”

诗中道出了海上航行之险恶。面对险风恶浪,人们往往束手无策,只能祈求神灵的庇佑,熟习水性、洞晓天文气象、热心救助海难的妈祖自然被外交使团、海商、旅客、船工、水手视为航海保护神而虔诚供奉祭拜,“以海之险,贡艘商舶之所通而无飓风蛟浪之恐者,惟神是凭,而其最灵曰天妃。”

 “商船往来,皆奉为随身香火,及客久人多,辄建行宫奉祀”。通常,航海者放洋开海之前,都要到附近妈祖庙祭拜妈祖,祈求妈祖保佑一帆风顺,并恭请妈祖神像或香灰上船;安全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同样要到当地妈祖庙烧香,或就地建庙奉祀妈祖,感谢妈祖的一路庇护。由此,妈祖信仰便在惊涛骇浪中被这些从事海上交通、贸易的官兵、舟师水手、船工商民等由其发祥地莆田传播到“海丝”沿线港口城市,并与当地文化融合,成为这些港口、城市的重要信仰。

宁波(古时称明州),地处东南沿海交通要道,是古代“海丝”沿线的一座重要港口城市。据学者考证,宋代时明州港是中国与日本、高丽贸易的唯一通道,此外,明州还与南海诸国和波斯湾沿岸各国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往来。宋人描绘当时的明州,称:“虽非都会,乃海道辐辏之地。故南则闽广,东则倭人,北则高句丽,商舶往来,物货丰衍……亦东南之要会也。”

作为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和市舶司所在地,宁波在宋代时就建有妈祖庙。程端学《灵济庙事迹记》曰:“鄞之有庙,自宋绍熙三年(1192)来远亭北舶舟长沈法询,往海南遇风,神降于舟以济,遂诣兴化分炉香以归。见红光异香满室,乃舍宅为庙址,益以官地、捐资,募众创殿庭,像设毕具,(有司因)俾沈氏世掌之。皇庆元年,海运千户范忠暨漕户倪天泽等,复建后殿、廊庑、斋宿所,造祭器。”

这是有关妈祖分灵至宁波的最早记载。青岛早在唐宋时期就已发展成为中国北方沿海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贸易口岸,密州的板桥镇“正居大海之滨……商贾所聚。东则二广、福建、淮浙之人,西则京东、河北、河东三路之众,络绎往来”,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是“人烟市井,交易繁移”,南北商贾络绎不绝的重要港口,板桥镇还是和高丽等国贸易的国际港口。据史料记载,最迟在元代板桥镇(时称胶州)已建有妈祖庙。外交使团也离不开妈祖。古时,中国是世界文明的中心,中国朝廷往往要派使团出使西南洋诸国,或炫耀国威,或册封高丽、琉球诸朝贡国。

纵观每次出使,都离不开对海神妈祖的崇拜。在众多的使团中,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明代太监郑和率领的外交使团,他们前后七次下西洋,“经海洋,涉浩渺”,全赖天妃庇佑。郑和本人也把他历尽艰险、顺利完成七次下西洋的壮举归功于妈祖的庇佑,他在《天妃之神灵应记》说:“而我云帆之高涨,昼夜星驰,涉彼狂澜,若履通衢者,诚荷朝廷威福之致,尤赖天妃之神保佑之德”。

2. 妈祖文化推动古代“海丝”的繁荣发展

妈祖庙的修建固然是“海丝”经贸发展的结果,但反之,妈祖信仰亦在一定程度上推动着“海丝”的繁荣发展。青岛的繁荣发展就是一个例子,清代纪寿同等人在《青岛天后宫碑》言:“窃闻青岛开创以来,百有余年矣,迄今旅客商人鳞集而至于湖下者,实难枚举。曰人力全赖神明之默祐,爰有天后圣母。慈航普渡,风姨不得肆其权;神圣广护,水伯莫能逞其凶。波涛顿息,或庆舟航之稳;狂澜不扬,悉泯滔溺之惊。”

每逢农历三月二十三妈祖诞辰日和九月初九妈祖升天日,各地妈祖庙都要举行隆重的祭祀大典。届时,天后宫内彩旗飘舞,珠灯齐明,善男信女们扶老携幼前来祭拜以祈求平安。期间,要举行妈祖绕境出巡活动,敲锣打鼓,鞭炮连天;还有许多民间文艺表演,秧歌、舞狮、戏剧等,人神共娱,热闹非凡,轰动城乡。丰富多彩的妈祖庙会活动在给客商及当地民众提供休闲娱乐机会的同时,亦给商家提供了众多的贸易良机,从而促进了当地经贸的发展。“老幼负贩争驰逐,忙煞津门十万家”就是天津皇会的真实写照。祭祀妈祖的信仰仪式和活动在很大程度上变成了促进经济发展的手段。

随着妈祖庙的创建,其周围的商铺便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小到大,不断发展,直至发展成为集市、村落墟场乃至商贸市镇。连云港的发展便是明证,正如《创建新浦天后宫记》所云:“至是庙落成,商业日兴,经营乃有今日,闻诸老言,新浦之兴,自天后宫始”。

3. 妈祖精神为“海丝”繁荣发展提供精神支柱

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一朵奇葩,妈祖文化在长期的传承过程中,形成了立德行善、大爱奉献、不畏艰险、开拓进取等独特的精神内涵,这些精神内涵在现实社会中发挥着多方面的积极功用,为“海丝”的繁荣发展提供精神支柱。

恩格斯说:“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力量的形式。”

古代航海技术落后,海上交通凶险无比,在这种情况下,对海神妈祖的崇拜就成了支配航海者泛海行舟的外部力量在他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相信妈祖会显灵保佑固然是迷信观念,但这种观念却能转化成内在的精神作用、心理暗示,鼓舞航海者去征服海洋,在关键时刻沉着、冷静、清醒应对,战胜险风恶浪。妈祖崇拜是航海者从事海上活动的精神支柱,能增强人们战胜困难的信心和勇气,激励人们开拓进取、勇往直前。

历史上,反映妈祖文化激励功能的事例比比皆是。如明郑和七次率船队下西洋,在妈祖精神的激励下,“涉彼狂,若履通衢”,往返于太平洋、印度洋和阿拉伯海,访问亚非30多个国家和地区,创下世界航海史上的伟大壮举。再譬如明万历年间高澄在他的《使琉球录》亦有相似的一段记载:“船摇荡于暴风雨中,篷破、杆折、舵叶失,舟人号哭,祈于天妃,妃云立即换舵可保平安。在巨浪中舵叶重二三千斤,由于神庇,力量倍增,平素换舵须百人以上,今日船危三数十人举而有余。”

千百年来,妈祖文化能够被“海丝”沿线不同时期不同群体民众所广泛认同和接受,与其所蕴含的立德行善、大爱奉献、扶危济困、惩恶扬善、不畏艰险、开拓进取等精神紧密相连,这种精神内涵与“海丝”精神高度契合,为“海丝”沿线政治、经济、文化频繁往来提供精神支柱。

二、妈祖文化在21世纪新“海丝”建设中的作用

妈祖文化不仅在历史上对古代“海丝”的繁荣发展发挥着积极的功用,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当代社会,在建设21世纪“海丝”中,妈祖文化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现实意义,应多层面、多渠道大力传承和弘扬妈祖文化。

1. 打造妈祖文化品牌,加强与“海丝”沿线国家和地区的文化交流

妈祖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历经千百年的传承与发扬,妈祖文化已发展成为一宗丰富多彩、包罗万象的文化遗产,是中华文化的一朵奇葩。妈祖祭典仪式、妈祖民俗、妈祖宫庙、雕刻、绘画、楹联、祭品以及大量有关妈祖的史料记载等,都是妈祖文化的重要载体,内容涉及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宗教、外交、文学、民俗、建筑、历史、文献、艺术、体育、哲学、医学、军事、航海、移民、华人华侨等众多领域,有着极其丰富的研究价值。

莆田是妈祖文化的发祥地,天下妈祖,祖在湄洲。要充分发挥发祥地的文化优势,发挥湄洲妈祖祖庙、中华妈祖文化交流协会的桥梁作用,围绕着建设“世界妈祖文化中心”,大力打造妈祖文化品牌。建设一个高水平、高质量、在国内外有较大影响力的妈祖文化专题网站,宣传妈祖文化的内涵与作用,实时更新妈祖文化动态;围绕妈祖文化主题,定期承办各种形式的论坛、学术研讨会,邀请海内外专家学者尤其是新“海丝”沿线国家地区的专家学者参加;大力发展公益慈善事业,引导信众及普通公民向善、为善、行善,把妈祖的行善、大爱精神无限传播出去;积极开展湄洲妈祖巡安、巡游等活动,加强与“海丝”沿线国家、地区之间的文化交流。

民间妈祖信众基础深厚。据新华网 2016 12 4 日报道,全世界有上万座妈祖庙,2 亿多妈祖信众,分布在日本、韩国、越南、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印度、菲律宾等 35 个国家和地区。妈祖信众是妈祖文化虔诚的传播者,要凝聚妈祖信众,以妈祖庙为平台,开展妈祖庙会、祭典等民间交流活动,加强与“海丝”沿线国家、地区之间的文化交流。

2.挖掘妈祖文化资源,大力发展妈祖文化产业

妈祖文化是一个无形的资产,这个无形的资产通过产业化可以发展成为区域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推动区域经济可持续发展。目前,妈祖文化产业虽已起步,并有所发展,“但深度和广度还远远不够,一些产品虽然赋予了妈祖的文化内涵和精神象征,但其产品还比较粗糙,内涵不够丰富,附加价值还很低,潜力还很大”。因此,要深入挖掘妈祖文化资源,大力发展妈祖文化产业,为建设21 世纪的“海丝”服务。

首先,要做大做强妈祖文化旅游产业。莆田妈祖文化旅游资源丰富,湄洲祖庙是全世界妈祖庙的祖庙,素有“东方麦加”之美誉,全世界2亿多妈祖信众为发展莆田妈祖文化旅游提供充足的客源。祖庙宏伟的建筑群,妈祖庙内丰富的物质文化遗产以及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等,均是妈祖文化考察旅游、修学旅游的理想圣地。当前,要加大妈祖文化旅游资源开发力度,加快湄洲岛旅游公共设施、妈祖城等项目建设,加快与国内外旅游企业的合作,打造妈祖文化旅游品牌。

其次,以科学、实事求是的态度,创作妈祖文化题材的舞蹈、音乐、话剧、健身操等,大力制作各种妈祖文化题材的影视作品,开发体育竞赛、节庆会展、休闲娱乐等新兴文化创意产业,打造“海丝”妈祖文化产业合作开发示范基地。

3. 发挥妈祖文化纽带作用,促进亚太地区经贸合作交流

妈祖文化具有维系海内外华侨华人文化认同的功能,是港澳台同胞、海外华侨华人联系乡谊、敦睦亲情、寻根谒祖的宗教文化纽带。妈祖信仰在华人社会中具有极强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华侨华人遍布新丝路沿线国家和地区,他们不仅是妈祖虔诚的信仰者,对家乡有着特殊的情怀,而且他们经济实力强大,“据世界华商报告统计:华商总资产约 3.7 万亿美元”。要充分利用妈祖信仰在华人社会中的向心力和凝聚力,通过交易会、恳亲会、联谊会等多种形式,积极组织、引导与海外华侨华人的经贸交流合作。

此外,大力弘扬妈祖文化中所蕴含的开拓进取、开放、包容等精神内涵,树立合作共赢理念,加强与新丝路沿线国家地区的交流合作,共同创造经济奇迹。

三、结语

海上活动离不开妈祖,历史上,妈祖文化对“海丝”的繁荣发展发挥着积极的功用,妈祖是古代“海丝”的守护神,妈祖文化推动着“海丝”的繁荣和发展,妈祖文化在长期的传承过程中所形成的立德行善、大爱奉献、不畏艰险、开拓进取等精神内涵为“海丝”的发展提供精神支柱。妈祖文化对于建设21世纪的“海丝”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现实意义,要大力弘扬妈祖文化中所蕴含的开拓进取、开放、包容等精神内涵,树立合作共赢理念,充分发挥妈祖文化的纽带作用,打造妈祖文化品牌,发展妈祖文化产业,加强与新“海丝”沿线国家和地区的文化、经贸交流与合作,共同创造经济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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