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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青年世代‘两岸观”的内涵与特点分析

陈晓晓‘.2李鹏(1厦门大学,福建厦门361005;2集美大学,福建厦门361021)

摘要:两岸关系发展的未来在青年一代身上,台湾青年世代拥有怎样的“两岸观”,即台湾青年对两岸关系发展过程中若干重大政治问题的政治态度与基本立场,枚关两岸关系的发展前景。台湾青年世代“两岸观”表现出:在两岸政治定位上,以“台湾”作为“国家符号”处理两岸关系;在政治认同上,两岸集体记忆的缺失导致政治认同的错位;在统“独”意识七“天然独”政治标签被强加于台湾青年世代身上;在对和平与战争的认知上,认可两岸协商谈判与和平发展,对两岸军事互信抱有疑虑;在涉外因素上,亲美友日,欲绕过大陆,直接参与国际组织。台湾青年世代的“两岸观”表现出政治上趋于反对;两岸观、国际观逐渐丧失;价值观多元且矛盾等特点。

关键词:台湾地区;青年世代;‘两岸观”   

20085月以来,两岸关系走上和平发展道路,两岸各方面交流与合作取得前所未有的进展。随着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局面的日益巩固与深化,青年学生在两岸关系中发挥的作用日益显著,逐渐成为两岸交流的生力军。然而,台湾从2012年开始持续发生一连串的社会事件,尤其是2014年以“反服贸”为由兴起的“太阳花学运”和2015年反对台湾当局调整课纲的“反黑箱课纲微调”抗议活动引人注目,皆因曾经被称为“政治冷漠的一代”的台湾青年学生积极参与其中。

    201511月,习近平总书记同台湾方面领导人马英九在新加坡会面时提出,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根基在基层、希望在青年。两岸关系发展的未来在青年一代身上,台湾青年拥有怎样的“两岸观”,即台湾青年对两岸关系发展过程中若干重大政治问题的政治态度与基本立场,枚关两岸关系的发展前景。这里所指的重大政治问题,包括两岸关系的政治定位、两岸协商谈判、“国家认同”与统“独”立场、对“九二共识”的态度、对两岸关系发展前景的看法等等。

    本文行文脉络以问卷和访谈题目为牵引,经由数据和语料分析,力求呈现台湾青年世代对于两岸重大议题的认知现状和情感态度。

一、调查问卷与深入访谈的

      设计与说明

    在确定具体研究方法时,首先要考虑的是研究方式。实证研究可以分为定量、定性以及两者兼有的三种方式。①实证研究需要以事实资料为依据。根据资料收集的方式和资料的特征,可以将研究方法分为四类:问卷调查法、实验法、实地研究、非介入性研究。其中实地研究收集资料的方法主要有观察法和访谈法,访谈法包括组织专题座谈会和进行深入的个人访谈。本研究主要采用问卷调查法和深入访谈法。

1.1问卷调查法

    (1)调查区域

    从全台湾156所大学中随机抽取30所高校,包括:台湾大学、台湾政治大学、台湾师范大学、屏东大学、世新大学、中国文化大学、淡江大学、大同大学、天主教辅仁大学、台北大学、台湾中山大学、台北商业大学、金门大学、成功大学、台湾科技大学、铭传大学、台南应用科技大学、彰化师范大学、逢甲大学、东吴大学、台湾清华大学、高雄大学、南台科技大学、台湾东华大学、台湾艺术大学、中华大学、昆山科技大学、义守大学、德明财经科技大学、嘉南药理大学。

    ( 2)调查方法

    研究对象为台湾青年世代,即目前在读(在台湾、港澳、大陆、海外就读均可)的台湾18-40岁的青年学生。以在台湾就读学生为主,因为这样,两岸交流这一因素才能成为影响其认知的关键因素。在大陆就读的台生,受其他因素干扰较多。

    采用网络问卷(滚雪球)加纸本问卷(随机抽样)的方法,共获得1 894份问卷。其中网络479份,纸本1 415(共发放1 500份纸本问卷,回收率94.3%)。去除无效样本(18岁以下或40岁以上)52份,有效问卷为1 575份。

    (3)抽样方法

    网络问卷:滚雪球方法

    纸本问卷:随机抽样方法。以全台156所大专院校为基础,随机抽取30所高校。再以每所高校的全部科系为基础,随机抽取1个科系。再以周一至周五,每天三个时间段为基础,随机抽取周一上午/周三下午/周四上午有课科系的班级,该班级同学即为问卷填写的对象。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有所损益,随机抽取的学校无法完成问卷调查的情况下,在考虑学校性质(如排名、文理科、南北部、大学与大专等)相似的情况下,选择替代学校与科系。抽样误差值在95%置信区间水准下,抽样误差约为士3.0% o

    (4)调查日期

    2015111120151213

1.2深入访谈法

    深入访谈法,是以口头或书面形式,根据被询问者的答复搜集客观的、不带偏见的事实材料,以准确地说明样本所要代表的总体的一种方式。尤其是在研究比较复杂的问题时需要向不同类型的人了解不同类型的材料。

    具体操作方法为:在问卷调查的末尾,请愿意接受后续访谈的同学留下邮箱,因此样本的选择是随机的。给228位留下邮箱地址的受访者发邮件,综合采用“线上访谈+笔谈+面访”相结合的方式。访谈时间为20151282016111,共获得访谈30份。

二、两岸观”的概念辨析

    “两岸观”这一概念,从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一个严谨的政治学概念,往往因人们使用场合的不同,‘两岸观”一词的具体涵义也会不同,它既可能在政治学、心理学中成为一个社会科学的概念,又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作为对于两岸关系各个层面的观念与认知的统称,因此两岸学界对于“两岸观”这一概念,尚未形成统一一致的看法。大部分研究是在一个比较广泛的意义上使用这一名词,并不做严格界定。如台湾“行政院国家科学委员会”专题研究计划《从“一中”变爱台?来台陆生两岸观与政治态度分析研究成果报告》则未对“两岸观”进行解释。而针对“两岸观”的具体含义,从广义上说,是指对两岸关系历史、现状与未来走向的基本看法与观点的总和。从狭义上说,文献主要集中于两岸政治定位、政治认同、统“独”立场、两岸关系发展前景、两岸政治协商谈判、对中国共产党的看法、对“九二共识”的看法、对两岸交流合作的态度、对大陆发展的政治认知、对台湾参与国际活动的看法等等。而且有学者强调台湾民众与台湾当局领导人、台湾政治人物、台湾政党的两岸观是截然不同的。

    本研究从与“两岸观”相似概念的比较分析中,试图对这一概念进行描述与阐释,把握其核心意涵,明晰其边界与所指,使之成为有具体意涵的专有名词。

    第一,提到‘`XX观”,人们脑海中会跳出许多相似结构的概念,如“人生观,“价值观,“历史观,“发展观,“世界观,“国家观,“国际观”等。在政治学意义七‘两岸观”更接近于“国家观”与“国际观”,因为基于两岸的特殊关系,虽然两岸关系属于国内关系,但又在国际的不同场合和空间代表中国。两个政治实体对“一中”的内涵理解有分歧,对外部主权的处理有落差。基于此‘两岸观”的概念意涵介于“国家观”与“国际观”之间,不仅面临两岸关系的特殊性(如两岸政治定位、两岸最终统一模式是和平还是战争),还涉及到某些国际因素,如美国、日本等。

    第二,在政治学意义上,对于“两岸观”所指代的含义如两岸政治认知、两岸政治观念,还会与以下说法产生某种联系。具体包括:政治态度、政治参与、政治心理、政治文化、政治认同、政治认知以及政治社会化。鉴于“两岸观”这个概念是建立在政治学科的基础上,而且基于政治行为和心理而产生,又反映为动态发展过程,因此极易在某种程度上与以上概念相互套用,在不严格区分的场合,可以根据需要进行使用。

当然,以上概念有其特定的具体含义,而“两岸观”则在不同层次、场合、情境中会涉及以上概念,但是由于“两岸观”是一个基于两岸特殊关系而产生的某种观念与认知,与政治学中普适J险的概念还是不可等同视之。因此“两岸观”与以上政治学术语并非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但存在某种交叉融合的关系,其中尤其以“政治认同”为两岸学界所关注。

    第三,由于岛内族群政治议题的发酵,台湾青年对于国族、民族、族群等概念的理解偏差,造成其族群意识、国族想象、国家认同产生变化,更加强调“台湾意识”“台湾民族主义”“台湾主体性”,这一政治心理与认知不得不引起我们的关注。因此,在论及“两岸观”时,不可避免地会涉及以下名词,如“台湾民族”与“台湾民族主义,、“台湾意识”与“中国意识”、“台湾主体意识”与“台湾本土意识”、“台湾认同”与“中国认同”等。因此,“两岸观”也牵涉民族、族群、国族等含义,并进一步发展成为统“独”争议。

    综上所述‘两岸观”是对于台湾海峡两岸关系的观念、态度与认知,包含两岸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各个领域。主要是建立在政治学科的基础上,基于政治行为和心理而产生,反映为动态发展过程,是介于“国家观”与“国际观”之间的观念。鉴于在讨论台湾民众的两岸政治认知时,不可避免地会涉及“民族,“国家,“政府,‘主权,‘认同”等概念,进而牵扯到“两岸政治定位,、“统‘独’意识”、两岸关系未来走向、面临的复杂国际情势等问题,因此本文界定的“两岸观”,着重表现在政治领域的五个方面:两岸政治定位;政治认同;统“独”意识;和平与战争;涉外因素。三、台湾青年世代‘俩岸观”的表现

    为使本研究建立在实事求是的社会调查基础上,因此设计了题为“台湾青年世代的‘两岸观’研究”调查问卷和访谈提纲。①问卷与访谈的内容主要为台湾青年世代对于两岸政经议题的认知(观念、思想等)、感受(感情、情感等)和行动(行为、倾向等)。经由问卷数据分析与访谈语料分析,梳理其“两岸观”的表现,进而归纳总结其特点,力求客观呈现台湾青年世代对于两岸重大议题的认知现状与集群差异。通过问卷调查,台湾青年世代的政治态度及其对两岸关系的认知即“两岸观”表现如下。

3.1两岸政治定位:以“台湾”作为“国家符号”处理两岸关系

    两岸关系虽然千丝万缕,但是其本质仍是政治问题。两岸政治定位问题如果不能处理妥善,两岸关系必然是在“不信任”的沙丘上发展。两岸目前在政治定位不对话不表示这个问题可以忽视。②为了解决这一“名分”问题,两岸学者提出了众多方案,较有影响力的如张亚中教授的“一中三宪论”、刘国深教授的“国家球体论”、黄嘉树教授的“1.6府论”等等,不一而足。这些方案设计都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思想火花乃至理论创新。

    而本研究通过实证得到以下信息。对于“两岸关系不是国共关索,、“两岸关系不是国际关系,而是一种特殊关系”,分别有50. 54%36. 44%的台湾青年世代表示认可。但是分别有57.59%56.19%的人认为“台湾跟对岸中国是一边一国的关系”、“海峡两岸关系是国家与国家的关系,至少是特殊的国家与国家的关系”。同时57.78%57.27%的人认可“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名字A}}中华民;,‘冶湾是中华民国,中华民国是台湾”。但是特别值得注意的是,39.55%的人不同意“当前中华民国的固有疆域,即领土主权涵盖中国大陆和蒙古”。

    因此,大多数台湾青年世代认识到两岸关系的特殊性,但由于从小的教育与社会政治环境的影响,“本土意识”与“主体意识”得到强化‘冶湾”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国家认同”,并与中国大陆成为对立的存在。而“中华民国”的话语承担了“国家认同”的正当性,但是“中华民国”的内涵被限缩在台澎金马,而不再涵盖中国大陆。因为他们认为涵盖大陆与外蒙古的“中华民国固有领土”己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说法。由于“中华民国”所代表的“中国”既不被国际社会承认,又不愿承认自己仅仅是“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省,‘冶湾”迅速填补这一政治认同的真空,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准国家图腾”地位,成为继“中国”之外的可能选择乃至替代的对象。因此,台湾青年的“中国记忆”淡薄“中华民国”成为最大公约数“台湾认同”成为主流。

3.2政治认同:两岸集体记忆的缺失导致政治认同的错位

    政治认同是指人们在社会政治生活中形成的一种对国家、政党、政治思想在感情和意识上的归属感

    在两岸关系语境中,政治认同问题包括国家认同、民族认同、制度认同以及身份认同等四种认同。国家认同指的是对国家宪政体制、国名、国号的认同;民族认同指的是所属民族文化、文明的认同;制度认同指对现行的政治体制的认同;①身份认同指的是对所属族群、国族的认同。

    而决定台湾青年世代是否能够产生对中国大陆的政治认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对待大陆现状与未来发展前景的看法以及对待大陆对台政策的看法。

    在某种程度上说,台湾青年世代己经形成“台湾人群体”的认知,而视大陆人为“他群”,他们对大陆的刻板印象多是负面的,从而形成偏见或歧视,对两岸关系造成严重的伤害。这是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进程中,必须关注的一个问题。台湾青年世代对大陆在政治上的刻板印象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对两岸政治关系的刻板印象:大陆要“吞并台湾”;对国际空间的刻板印象:大陆“打压台湾”;对大陆部署导弹的刻板印象:大陆要“武力犯台”;对不同政治制度的刻板印象“民主制度”与“专制制度”的差别。②

    通过问卷得知,台湾青年世代针对中国大陆的崛起,大部分(44%)认为利弊参半、不好说,认为挑战大于机遇,弊大于利的(29%)次之,体现出矛盾心理。对于近年发生的10个两岸热门事件,大部分(48%)了解5个以下,可是对于国际事件,反而大部分(48%)了解5个及以上。可见两岸新闻在台湾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而对于大陆的负面报道偏多。在这种情况下,两岸交流交往取得成效的新闻更是无法进入台湾青年的视野。

    问卷还表明,对于当前中国大陆对台政策,台湾青年世代能够在相当程度上了解,尤其是对于“两岸一家亲”、“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是通向和平统一的正确道路”等说法,大部分持肯定态度。

    通过访谈得知,台湾青年世代在对中国大陆的看法方面存在矛盾心理:一方面感知到大陆的经济崛起,希望同享成果,另一方面认为大陆的崛起是一种威胁;一方面认为大陆在政治制度方面需要提升与改变,另一方面却很认可大陆的经济制度。对于大陆的政治、军事发展存有疑虑,普遍对于经济和社会比较认可与包容,同时认为大陆在政治文明和社会文明方面还有待提升。    台湾青年世代历经一连串本土化、在地化、民主化、全球化与“去中国化,(“五化”)的“后解严世代”,不自觉地倾向坚持“台湾主体性”,基于“政制”的差异来确认两岸的现状。然而大多数台湾青年并未被特定政党所控制、利用,还是相对理性,对政治也没有过分狂热,亦不否认中华民族文化的同根同源。因止匕“五化”并不会了断“五缘”(闽台之间所特有,割舍不掉的地缘、血缘、文缘、法缘、商缘关系)。之所以“认而不同”,更多的是基于所受的教育、所处的社会环境以及较少接触大陆等原因,因而在政治认同上表现出误认、错认、甚至不认等值得警惕的现象。而从访谈中可知,两岸人民之间真诚的交往,尤其是青年一代的交流,不仅有利于消除误解和偏见,培养同胞感情和形成新的“集体记

J区”,也有利于最终达成“心灵契合”。

3.3统“独”意识:‘厌然独”政治标签被强加于台湾青年世代

    “统独”意识是指台湾社会对于现存或未来的政治地位及其主权归属的态度,由于台湾政治定位的模糊不清以及岛内“国家认同”的异化,在特殊的政治语境下,民众对台湾前途的不同立场,构成台湾社会“统独”意讥“统独”意识反映台湾社会针对台湾政治地位的倾向性看法,揭示出台湾民众对两岸关系的定位和期许。而“统独”意识的歧见,逐渐演绎为台湾社会“统独”矛盾,成为台湾社会的主要矛盾之一。

    本研究通过实证调研了解到,统“独”问题是台湾社会最深层的焦虑。台湾学生最介意被“统战”。对中共“以商逼政”的策略很警惕。“反服贸运动”中就有“反亲中”的意涵。其中,对于“法理台独是中国大陆对台政策底线,触碰不得”的五分量表测试中,除了一般情况下选择中间选项即“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占49.02%之外,选择“同意”与“非常同意”的占最大多数,为30.48%。说明台湾青年世代对于大陆的对台政策底线是了解并予以认可的。

    然而,对于“遏制台独分裂活动是确保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必然要求,、“台独分裂势力及其活动是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最大障碍,是台海和平的最大威胁,必须坚决反对”这两种说法,除了大部分的不表态之外,分别有35.73%43.11%表示反对,说明台湾青年世代对于打击“台独”分裂势力的说法存在抵触心理。同时,认同“台独是年轻世代的天然成分”的比率偏高,为36.44%,值得观察。

    但是,在交叉分析中,一年内“一次都没有到过大陆的”,有40.47%认可“台独是年轻世代天然成分”,而“到过大陆6次以上的”,认可的比例只有25.00%。一年内“一次都没有到过大陆的”,对“天然独”持反对意见的,为33.92%而“到过大陆6次以上的”,持反对意见的有50. 00%。可见频繁往来两岸的青年世代,较不认可“天然独”的说法。

    不可否认,确实有一部分台湾青年认可“天然独”这一说法,但是却不能代表全部。对于这一代台湾青年来说,从他们有记忆以来,台湾就是不受外力干扰行使对内治权的个体。但是对“台湾”的认同,不代表全盘否定“中华民国”甚至建立“台湾共和国”。因此‘夭然独”并未成为一个深入人心的概念,其影响力尚未达到顶峰。这一说法的普及面和接受度没有想象中的高,只是媒体对于这一类型的话题比较偏爱。台湾社会比较多元,不反对但不代表认可这一说法。大陆不要过度紧张,但是也需要留意,防患于未然,避免这一说法被操弄成所谓的“主流民意”。

3.4和平与战争:认可两岸协商谈判与和平发展,对军事互信抱有疑虑

    所谓“和平与战争”,主要指解决台湾问题是和平统一还是武力统一,是合作还是冲突的

问题。两岸发展历经军事对抗、和平对峙、民间

交流等不同变化时期。两岸政治分立、分治,是

内战的产物;两岸军事对峙,是冷战的遗留。②

对于两岸关系而言,维持一个和平环境,以利双方的发展,应是最大的交集。但是对如何达成目标的手段,彼此看法有分歧。对于中国大陆而言,“一个中国”是最基本的条件,“一国两制”是最佳选择,以一步到位的方式解决两岸主权争议及台湾安全上的问题。中国大陆提出的“一国两制”最本质的东西,就是“要和平不要战争”。对台湾而言,“台湾主体性”是最基本的条件,“统口,、‘独立,、“维持现状”是台湾人民的多重选揉‘统口,、“九二共p> >}rv  ,“中华民国宪政体制”等功能性的合作基础,大多建立在“台湾优先”的论述上,非但合作不能强化,反而产生敌视的效果。

    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新时期,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台海危机”,要积极推进“和平与战争观”,其涵盖的内容包括:未来两岸是否通过政治协商谈判,签订和平协议,不断建立军事互信,甚至两岸共同纪念抗战等问题。落实到本研究,主要集中在观察台湾青年世代对于两岸政治协商谈判和军事互信的认知。

    }1}对于两岸政治谈判的看法

    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己进入巩固深化阶段,更大的突破需要提升政治互信,开展政治谈判,破解政治难题。两岸政治谈判是两岸间最敏感的话题,也是两岸对话中分歧最大的议题。两岸当局对于政治谈判的政策立场基本上是南辕北辙的。大陆方面一直比较积极与主动,即使是“武力解放”台湾期间,也提出“第三次国共合作”、通过政治谈判实现两岸统一问题;而台湾方面相对显得保守与消极,一直对两岸政治谈判采取回避与忌惮的政策立场,两岸执政当局对政治谈判的心态迥异。③

    本研究通过实证研究了解到,71.55%的台湾青年世代认为“两岸政治协商与谈判是不可避免的”,46.60%认为“两岸政治协商非统一谈判,更非吞并台湾”,55.68%认为“两岸政治谈判必须要达成和平协议”。另外,27.05%认为“九二共识是两岸协商谈判的政治基础”,其中不表态的居多,为51.11%。因此,大部分台湾青年对于政治协商持认可态度。

    但是,35.49%认为“两岸开启政治谈判,台湾人民还没有准备好”。42.85%认为“两岸是否进行政治谈判必须由台湾人民公投决定”。30.47 %认为“台湾只能以中华民国的身份参与两岸政治谈判”。这些信息,表达了台湾青年对于两岸政治谈判在前提条件和两岸身份问题上的疑虑。

    由此可见,对于两岸政治协商谈判,台湾青年世代是抱持欢迎与开放态度的,也认为需要达成和平协议。但对于谈判的时间、身份以及程序还存在不同的看法。

    (2)对于两岸军事冲突与军事互信的看法

    军事互信是政治性相对较高的议题,立足两岸关系发展现状,若要实质推进,确实存在困难。但就两岸关系长远发展来春‘和平发展”是必然的趋势,两岸融合的深入必定促使双方触及军事和政治领域议题,保障现有交流成果的同时为未来发展拓宽渠道。

    结束敌对状态,在增进两岸政治互信的基础上建构军事互信不仅是双赢之举,而且对维护、巩固和扩大两岸政治互信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目前,虽然构建两岸军事互信困难重重,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建立两岸军事互信为目的的两岸军事交流与合作一经启动,进而建立军事互信,必将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丰功伟业,必将为两岸关系互动注入新的元素,把两岸关系提升至更高层级,从而为两岸和平发展奠定坚实可靠的基础。④

    通过问卷得知,台湾青年对于民进党上台,台海地区是否会重现危机,表示乐观,即蔡英文上台后,不担心台湾地区会重现陈水扁时期的危机,占36.89% o

    而通过访谈,大部分的台湾青年世代对于两岸今后是否会发生军事冲突、是否会建立军事互信机制都抱有疑虑。比如认为两岸在各方面的信任尚待建立与巩固,政治互信尚未达到,很难达到军事互信;尤其是台湾本土意识上升且将大陆看成“竞争对手”或“敌对”的情况下,两岸军事冲突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当然,如果能够通过谈判建立互信机制,还是乐见其成。总之,台湾青年不认为台海会发生重大军事冲突,但对于军事互信的建立持保留意见。

3.5涉外因素:亲美友日,欲绕过大陆,直接参与国际组织

    台湾问题本属中国的内政问题,但由于历史的原因始终受到复杂的国际因素的影响。因此台湾青年的两岸认知也不得不考虑国际政经因素。本研究主要研究台湾青年世代是否关注国际事件,对美国台海政策的了解,如何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台湾参与国际组织活动以及区域经济整合的问题。

    (1)台湾参与国际组织活动

    这是海峡两岸长期斗争的一个焦点问题。在李登辉、陈水扁时代,他们借“国际空间”问题大打悲情牌,大肆推动“台独”,造成两岸关系的严重对抗以及两岸民众的心理隔阂。马英九时期提出“外交体宾,、“活路外交”,大陆也提出“对于台湾参与国际组织活动问题,在不造成‘两个中国,、‘一中一台’的前提下,可以通过两岸的务实协商,作出合情合理的安排”,台海局势发生积极变化。在这一点上,通过访谈,台湾青年着意强调“台湾国际空间”问题,对于加入区域经济组织抱持积极态度,但表现出脱离大陆,希望以主体身份参与国际组织的倾向。

    ( 2)美国因素

    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问题。    通过访谈得知,台湾青年世代对于美国对台政策是否因政党轮替而变化表示否定,基本能够了解美国对自身国家利益的坚持。但对于美国是否会因台湾问题,而与中国大陆产生冲突,保持盲目乐观与天真的看法。将美国视为安全上的依靠,视为台湾的“保护伞”,而中国大陆则被视为台湾安全的“最大威胁”,也是台湾的“最大敌人”,台湾武力装备防御的唯一对象就是大陆。对于中国大陆不可能放弃统一的立场,未能够深刻理解。在中国大陆与美国对台湾的影响力方面,鉴于地缘考量,认为是大陆;鉴于政治力考量和情感因素,为美国。台湾青年世代尤其对大陆“打压台湾”这一点很敏感,并且刻板印象比较牢固。

    (3)日本因素

    日本插手台湾问题的动机是多重的,综合起来主要是出于地缘政治利益、经济利益以及情感上的“台湾情结”。由于美国在亚太地区以美日同盟为战略支点,在台湾问题上,美国的立场和态度很大程度上也影响和主导着日本对台态度,加大了日本因素对两岸关系的影响程度。而台湾曾经被日本殖民的历史,却演化出部分民众的“媚日”、‘亲日”行为,企图“联日拒统”,无疑加强了两岸关系的复杂性。通过问卷与访谈,部分台湾青年对于日本的亲近程度远大于中国大陆,对于日本殖民台湾的历史未能正确看待,值得关注。四、台湾青年世代‘俩岸观”的特点。基于以上实证分析获得的台湾青年世代两岸认知观,展现了有别于其他群体的特点,详述如下。

4.1政治上趋于反对

    首先,从自然属性上看,年轻人是“天生的反对党”,具有叛逆的基因,富有理想,充满激J清,敢作敢为,不计代价。同时青年世代因社会根基未稳,以致对环境变化具有较高的敏感性。老一代认为,自己的生存是受到体制保护……对年轻人来说,威胁个人自由和生命的最大元凶则是原有义务保护他们(指老一代)的体制。①“凡是在没有祖辈人或祖辈人失去控制的地方,年轻人便会堂而皇之地蔑视成年人的标准,或采取不同于他们的态度”。

    其次,台湾青年世代成长在台湾逐步进入民主政治发展的大时代,接受了反专制、反特权、反黑金及追求民主、自由、人权等教育与政治运动洗礼,耳濡目染各种以公义为名的体制内和体制外的抗争运动,使得他们更具强烈的美好想象、批判意识和行为冲动。在不懂得“法”为何物之前,他们便熟稳于“恶法非法”和“公民不服从”的习惯性反驳。生理属性和社会养成的结合,使得台湾青年很容易因为突发事件而迅速集结,以“趋左”的激进政治运动形式表达青年世代对权威的反叛和对体制的抗争。因此,他们对代表专制、曾侵犯人权、大搞黑金政治的国民党从小就有一种排斥心理,有一种潜意识的反感,而对高举民主、人权、公平、公正大旗的民进党有着更深的亲近和向往。这就是为何部分台湾青年人比较亲近与认同民进党的政治理念、民进党能够吸引大量青年人的投入与支持,而国民党却无法吸引大量青年人的关键。③

    最后,在当今全球化浪潮与“颜色革命”全球爆发的背景下,受全球化“反政府、反体制、反现状”趋势的影响,台湾年轻人受到“左翼”与‘佑翼”社会思潮并存的双重影响。台湾青年崇尚“自由民主”的价值,以我为大、以我为“中心”,追求“激进式民主”。部分青年表现出对现实的冷漠与网络的激情,认为只有发动“公民运动”,才是解决台湾社会争议的有效手段。台湾青年的社会心理初具‘墉现代性”,经济发展的重要性相对下降,更关注公平、正义等精神层面的感受。

4.2两岸观、国际观片面化、碎片化

    在台湾地区,青年的国际观己经成为各方面热议的话题。大部分台湾青年世代只关心岛内新闻,较少关注两岸与国际问题,没有根据两岸形势和国际形势探究各国立场和态度的能力,掉在封闭的岛内无法自拔。

究其原因,第一,与台湾岛内特殊的政治环境和媒体资讯有关。台湾由于特殊的历史发展原因,形成了蓝绿对立的政治局面,最热门的话题主要集中在蓝绿拉锯。政党对媒体的影响力十分大,所以台湾媒体主要播报岛内政治、经济、社会、民生议题,较少播报两岸和国际资讯。④第二,与台湾地区的现状有关。在“一个中国”原则下,台湾不能参加主权国家的国际组织,所以台湾社会普遍对两岸事务和国际事务的关注度不高,特别是对国际局势和政治议题的关注比较少。最后,与台湾青年世代的个人特质有关。部分台湾青年不爱看电视新闻,就连报纸、网络新闻也不太重视。在内容上,台湾青年比较关注周遭的生活细节,较少关注宏大叙事的内容。台湾青年对两岸与国际新闻的关注在类别上侧重于一些关系人类生存发展的影响重大的议题和娱乐体育方面的资讯,对其他综合类比如国际局势、政治经济类的资讯关注较少,相对具有个人选择性,广度和深度不够。

4.3价值观多元且矛盾

    台湾多年来倡导多元文化观、多元的文化教育政策,保护并推崇多元文化,希望达成各种思想、价值观相互的交流、融合,文化更加多元、更包容、更张弛有度。但是,一方面,多元主义有其极限,必须以自由(博雅)文化的内涵作为其指导原则,否则如果舍弃了人类最起码的普遍价值,而误以为所有的信仰都相对有效、无法分辨是非,则这种态度必然导致“价值相对主义”,或甚至进一步滑落为“价值虚无主义”,不仅与博雅教育的宗旨相违背,也无从培养真正具有独立批判能力的心灵。另一方面,台湾多元文化面临“异质化”的危险,被高度意识形态化,会伤害真正的宽容、民主和多元。多元的尽头则是“无元”,也就是人人有想法,而整个社会毫无想法。各种不同利益阶层为了个人私利,无限制、无体止地消费所谓的“民主社会多元声音”,凡是不符合该阶层或该集团、团体利益的,就以各种形式表达诉求,从利用法律手段、到以舆论挞伐,再到街头运动、暴力抗争等等。而部分台湾媒体更是由于立场南辕北辙,而充斥主观内容与不实新闻,缺失客观公正真实独立,失去了新闻的真正价值与意义。

    因此,处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形成过程中的台湾青年世代,对于无法区分的信息,极易产生自我认知的模糊、迷茫与矛盾心理。因此对于两岸关系的政治认知,表现得对大陆既想亲近却又疏离;对大陆的部分观感武断而片面,缺乏多元包容的精神;对两岸的前途命运未能深入思考利弊得失,而只想保持“政治正确”,坚持“爱本王,、“爱台湾”等现象。

五、结语

    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过程中,青年人承担着无可回避的责任。台湾青年世代的“两岸观”未来会往什么方向发展,是萦绕在关心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人士心中的疑问。在影响台湾青年世代“两岸观”变化的各种因素中,对大陆的了解和理解程度最为直接、最为重要。没有对大陆的了解和理解,或者对大陆存有误解和偏见,必然会增加两岸的“差异”和“分别心”,也会被有心人士所利用,从而影响和误导台湾青年世代的“两岸观”。

    但由于两岸政治对立尚未解决,在政治互信有待加强、台湾民众对大陆还有疑虑的背景下,需要做好正面影响和引导台湾青年世代的“两岸观”工作,换一套话语,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逐步改变台湾青年世代对大陆的偏见看法,拆除横亘在两岸青年之间有形、无形的政治和心理藩篱,凝聚两岸社会的向心力,把台湾民意变成促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巩固和深化、实现祖国和平统一的动力。

    2008年两岸关系进入和平发展巩固和深化阶段后,一方面,台湾青年世代的“两岸观”如何,是事关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时机、方法、进程选择的“大问题”;另一方面,是两岸青年个体交往的“小问题”。部分台湾青年世代的“两岸观”出现偏移,表现在“统独选择”出现偏向、“身份认同”出现偏差,“集体记忆”出现偏离,面对此种局面,如何影响和引导台湾青年世代的“两岸观”朝着有利于和平发展方向巩固和深化越来越迫切,和平统一的重要性越来越明显。台湾青年受岛内社会环境的影响,培养出了本土意识、反抗意识和主体意识。这些意识虽不等于“台独意识”,然而在某些时候会与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形成拉扯与对冲。台湾青年对于中国大陆有忌惮之心,表现出保守防御的姿态。因此,在中国大陆坚持基本原则,而不挑动台湾敏感神经的情况下,台湾青年对待政治议题,还是会选择搁置争议,维持现状。而且随着两岸力量对比的悬殊,会更偏向保守防御的态度。

    “两岸观”问题的最后解决,是在和平统一阶段才能实现,和平发展阶段只是把被误导的“两岸观”逐步向正确方向引导,从发现问题,到积累经验,最终解决问题。大陆方面,一直以来都坚持“九二共识”,坚持“三中一青”政策,“寄希望于台湾人民”,不断释放善意,坚持走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之路。在对台思维上如能继续保持耐心,以春风化雨和水滴石穿的韧性,以中立超然、冷眼旁观的态度对待岛内政治局势的纷扰,进行“年轻化、庶民化、网络化、体验化、去统战化”的交流,则能逐步收拢台湾青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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