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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华侨华人与侨乡研究综述

【摘要】:简要回顾了近 30 年,尤其是新世纪以来学界对青田华侨华人与青田侨乡的研究,重点包括综合性研究、新华侨华人研究、侨乡文化研究、侨乡经济发展与海外华侨华人等方面,并介绍了相关研究资料的收藏现状,最后简要分析了相关研究中存在的问题及原因。

【关键词】:青田;华侨华人;侨乡;研究综述

中图分类号:D634.1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8-6749201106-0019-06

在历史的长河中,青田本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地方,时至今日,青田仍属于浙江省的欠发达地区。然而,如今遍布世界 12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 20余万青田籍华侨华人和几乎同样数目的归侨侨眷,却使它拥有了“浙江第一侨乡”的称誉。虽然单纯从人数上看青田华侨华人和归侨侨眷同其他传统侨乡相比并不占优势,但青田华侨华人相对集中于欧洲尤其是欧盟各国,在欧洲华侨华人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而欧洲又是中国侨务和外交的重点地区。此外,青田海外移民以新华侨华人为主,且近年来数量仍在不断增长,更对周边地区起着辐射和示范作用。青田华侨华人中从事商贸业者居多,且经营规模迅猛壮大。在事业取得成功的同时,青田籍华商积极回乡投资兴业,热心社会公益事业,并积极参政议政,为促进青田地方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这引起了地方政府的高度重视。同时,侨乡经济社会的飞速发展也为青田华侨华人的事业发展提供了宽广的平台。青田华侨华人与侨乡的关系日益紧密。因此,对青田华侨华人与青田侨乡的经济社会变迁及其之间的相互关系进行研究,对于浙南乃至浙江的侨乡研究,都有着独特而重要的意义。社会各界及学界对青田华侨华人和青田侨乡的关注和研究由来已久,并已经取得相当丰富的成果,本文尝试对此做出梳理,以求进一步深化相关领域的研究。

虽然青田人很早就踏出国门,但是由于其数量相对较少,并未引起学人太多的关注。新中国成立前,对青田华侨在海外的生活,鲜有文献记载。已知的有陈里特所著《欧洲华侨生活》一书中,对20 世纪 20 年代以前青田华侨出国的原因、路径及在欧洲的分布情况进行了描述和分析。邹韬奋在20 世纪 30 年代写的旅欧游记中,生动地描述了当时在欧洲的青田华侨于困境中艰苦拼搏的生活场景。[1]季羡林在其留德十年的回忆文章中,描述了青田旅欧华侨勤朴善良、忍辱负重的品格。[2]

二战胜利以后,大批青田华侨回国,滞留欧美等地的青田海外华侨人数不足万人。新中国建立后,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青田新的海外移民数量微不足道。这种情况直到 20 世纪 70 年代末期中国改革开放之后才开始发生急剧的变化,青田海外移民数量开始急剧增加。而对青田华侨华人的研究,真正的起步也是在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较早的有黄士吾的《西欧的青田人》[3]和蒋晶的《青田华侨在欧洲的创业:记意大利侨领胡锡珍先生》[4]。值得一提的是周望森的《青田华侨特点初探》[5],这是笔者见到的最早的对青田华侨的综合性研究文章。对青田侨乡研究的专题性论文,当首推周望森的《一件珍贵的侨史资料:青田老归侨林茂祥墓志铭析述》[6],作者由小及大,从史料发掘的角度探讨了归侨研究对青田侨乡研究乃至青田侨史研究的重要意义。综上所述,20 世纪 80 年代可以称作是青田侨乡研究的发轫期,虽然数量有限,关注点也多限于改革开放前的青田海外华侨华人,但它为20 世纪 90 年代以后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研究的新发展奠定了基础。

陈慕榕主编的《青田县志》[7],是新中国编撰的第一部青田县志。其中专门辟有华侨编,下设侨史、侨团、侨心、侨务 4 章,后附华侨华人归侨名录。同时还在司法篇中的出入境管理、涉外公证,民政篇的涉外婚姻登记,金融篇中的中国银行青田支行、华侨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外币储蓄、外汇贷款,邮电篇的国际通讯,群众团体篇的归国华侨联合会等予以记述,此外,还有散记于其他各编的华侨饭店、华侨乳品厂、青田华侨旅行社、华侨捐资办学等。通过广角度、多渠道的记述,从宏观、中观、微观各个层面第一次较为详实地介绍了青田华侨华人的历史和侨乡的风貌。由于编撰时间的关系,该书所引用的相关资料或统计数据均来自1987 年以前,但已经反映出从改革开放到 1980 年代中期近 10 年间青田新华侨华人数量的增长情况和侨乡社会经济的变迁。①

1990 年代,对青田侨乡的研究开始进入平稳发展期。这一时期研究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的专题性文章虽然仍不多见,但是研究领域和学术群体有所扩大,尤其是对青田侨乡的研究开始受到重视。首先是对青田侨乡的田野调查开始起步,较有代表性的有史澄的《浪迹天涯怀故国 蹉跎八旬报春晖:青田县阜山乡华侨史调查摘要》[8],周元熙、陈孟林的《青田国际劳务输出调查———浙江省国际劳务输出研究课题报告之三》[9]。其次是对青田侨乡进行研究的学术群体有所拓展。1990 年代中后期以后,青田人海外移民的脚步进一步加快。随着青田侨乡的知名度和重要性日益凸显,青田侨乡研究也开始受到省外学者的关注,如张秀明的《青田人出国的历史与现状初探》[10],就是作者在1997年随中国侨联新移民调查小组赴青田县调查基础上撰写的论文。

此外,值得关注的就是浙江省内华侨华人研究机构的建立。1993 6 月,浙江师范大学成立了由周望森等人组成的华侨史研究室,1994 年研究室升格为华侨华人研究中心。该中心成立后,最有成效的就是自 1995 年至 2003 年编辑出版了由周望森主编的《华侨华人研究论丛》第 16 辑,其中不乏对青田侨乡的相关研究成果。此外,该中心还承担了青田侨乡研究的相关课题,如“青田华侨研究”、“青田华侨史稿”、“青田华侨文化研究”、“青田籍新华侨华人(华裔)个案研究”等项目,其研究成果无疑对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研究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

进入新世纪以后,对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研究的专题性文章从数量和质量上都有了很大提高,尤其是相关研究专著的印行和出版,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的研究获得了长足发展,研究的深度和广度进一步拓展,大体包括以下几类:

一是综合性研究。由浙江省内和青田华侨华人研究学者共同编写的《青田华侨史》(征询稿)[11],用20 余万字的篇幅较系统地叙述了青田华侨 300多年来的历史。因该书尚为征询意见稿,编撰时间较长,且又为多位学者参与,在体例、风格和学术规范等方面不尽一致,但仍不失为迄今最具分量的青田华侨史稿①。黄昆章、张应龙等主编的《华侨华人与中国侨乡的现代化》[12],包括由吴潮执笔的“浙江侨乡篇”,对浙江海外华侨华人的历史和现状,华侨华人与浙江侨乡的经济建设,侨汇对侨乡经济社会建设所起的作用作了较为翔实的介绍,在其中的相关章节中不乏对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方面的研究内容。吴潮的《浙江籍海外人士研究》[13],其中上编第4章“浙江籍海外人士与浙江侨乡变迁的关系研究”、第 5 章第 2 节“青田籍海外人士的地缘集团研究”,在承袭上述内容的基础上,对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的研究作了进一步的拓展。《青田侨报》社记者叶肖忠长期致力于对青田华侨华人的关注,以其亲身的采访经历和生动的笔触对青田的华侨历史、华侨文化及著名侨界人物进行了多方面的叙述和探讨。代表作主要有《华侨五行》[14]、《华侨六本》[15]、《华侨七问》以及《华侨八典》[17]等。

作为民国浙江史研究丛书之一的《民国浙江华侨史》[18],是最新的一部全面反映民国期间浙江海外华侨华人历史风貌的专著。该书从整个浙江省的角度,对民国时期的华侨进行全面研究。作为浙江华侨重要组成部分的青田华侨,自然在书中占据了相当的分量。

二是新华侨华人研究。青田华侨华人以新华侨华人为主。王春光的《巴黎的温州人:一个移民群体的跨社会建构行动》[19],是从社会学的角度研究温州海外移民群体,作者在书中将青田海外移民作为温州海外移民群体的一分子加以表述。吴潮、周望森的《浙江籍海外新移民研究初论》[20],对包括青田新移民在内的浙江新移民的规模、源流、成因和结构进行了分析。张秀明的《改革开放以来青田人的跨国迁移活动及海外青田人对青田的影响》[21],对青田新华侨华人的人数、职业和社团等方面进行了介绍。高晓洁、吴玉鑫的《跨国移民———来自侨乡青田的研究报告》[22],朱文飞、夏辉的《浅析当前青田县的偷渡活动》[23],从不同角度对青田新华侨华人的现况进行了剖析,尤其是涉及到了非法移民问题,并提出对策和建议。曾娓阳主编的“青田文化丛书”之一的《在海外的青田人》[24],用文学的语言描述了海外新华侨华人的拼搏历程。夏凤珍的《从世界看浙南非法移民》[25],对包括青田在内的浙南非法移民的背景、起源、路径和遭遇以及防治的对策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季安照、袁靖华的《当前浙江华侨回国定居现象探析》[26],针对近年来移民回流现象,用抽样调查的定量方法,对包括青田华侨在内的回浙定居华侨的人口社会学特征进行了归纳;对影响华侨回国定居的经济、政治因素进行了分析。刘莹博士的《浙南跨国移民潮的历史变迁》[27] 《移民网络与侨乡跨国移民分析———以青田人移民欧洲为例》[28],前者对包括青田在内的浙南移民潮的成因及其发展趋势进行了分析,后者运用移民网络理论分析了侨乡青田移民网络的形成、特点、演变、运作机制、发展趋势及其对移民潮的影响。

三是侨乡文化研究。侨乡文化研究是当今侨乡研究的热点之一。王燕的《青田华侨和青田文化》[29],涉及到了华侨文化在青田文化中的地位和作用。吴晶主编的《侨行天下———青田华侨文化研究》[30],由“文化研讨”、“现实调研”、“访谈口述”3个部分组成,从历史学、经济学、文化学多学科多视角来审视侨情侨史,力图通过全面系统的历史资料梳理、客观详实的口述史料访录、理论研究与现实调研相结合、学术研究与提供决策服务相结合等步骤,对青田华侨文化的历史发展、现实状况、未来趋势作出充分研讨。该书还把青田华侨放入中国近现代文化发展的大背景中,深入探讨其在中国打开国门、走向世界的现代化过程中的象征意义和在中外文化交流与融合中所起到的历史与现实作用,以及由此引起的人们在物质、行为、理念、文化价值和精神追求等方面的改变和更新。郭剑波、陈红丽的《青田华侨华人与中欧文化交流》[31],从中欧文化交流的角度探讨了青田华侨华人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四是侨乡经济社会发展与海外华侨华人。任幸芳的《论侨资与侨乡青田经济的发展》[32],从侨资在青田的行业分布着手,分析了侨资迅速增长的原因及侨资在青田经济发展中所起的作用。同时对如何继续保持侨资量的增长的同时注重侨资质的提高,进行了一定的思考。徐万生的《青田着力做好华侨资本回流》[33],从政府部门的角度分析了青田华侨资本的形成和特点、存在的主要问题及对策和建议。张秀明的《改革开放以来青田人的跨国迁移活动及海外青田人对青田的影响》[21]一文也对华侨华人在青田的捐赠和投资作了介绍。刘莹博士的《浙南侨乡经济发展的侨务资源优势》[34],分析了侨务资源优势对侨乡经济生活产生的影响。杨晓梅、吕昀的《青田华侨留守子女教育的现状调查与对策》[35],通过对青田县中小学的抽样调查,对华侨留守子女的生活教育所存在的诸多问题,如家庭教育缺失、监管不力、情感缺失、性格缺陷、行为偏差、心理健康状况不佳等问题进行了分析,对多层面探讨华侨家庭留守子女的教育方法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五是涉侨外汇业务。沈宗洪的《对青田县非居民个人外汇业务的调查》[36],对青田华侨在境内的外汇活动进行了解读,其中也有对侨汇内容的介绍。

青田华侨华人也引起了海外,尤其是欧洲学者的关注,丹麦学者朱梅(METTE THUNO)博士就曾多次来青田实地调查,在其撰著的欧洲侨史论著中涉及青田侨史的就占据了相当篇幅。

此外,有关青田华侨华人和青田侨乡的研究资料,还大量散见于档案、族谱、地方志、平面和网络媒体等,下面作一简要介绍。

一是档案资料、谱牒资料。档案资料分布在浙江省档案馆、丽水市档案馆、青田县档案馆,其中青田县档案馆民国时期的相关史料除个别年份外,流失严重,但仍可从其片言只语中窥见当时青田华侨出国的艰辛历程。此外,该档案馆收藏了较为完整的改革开放初期落实华侨私房的相关文件和原始史料,其中不乏华侨和归侨侨眷对早期出国经历和路径的描述。谱牒资料在浙江图书馆地方文献部、丽水市博物馆和青田县图书馆地方文献部均有收藏,其中值得一提的是青田县图书馆地方文献部收藏的20世纪 90 年代以后问世的新编家谱,是研究青田新华侨华人不可多得的史料。此外,青田华侨历史陈列馆收藏的各种原始文本和实物史料也弥足珍贵。

二是地方志和部门志及统计年鉴。地方志包括清代《处州府志》、《青田县志》。建国后出版的《丽水地区志》、《青田县志》、《方山乡志》等。部门志包括《青田县公安志》、《青田县建设志》、《青田县教育志》等。统计年鉴包括《浙江年鉴》、《丽水年鉴》和《青田统计年鉴》等。地方志和统计年鉴所提供的较为权威的各种数据是研究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的重要数据来源之一。

三是建国后出版的各类文史资料。与此同时,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等各地政协编辑出版的文史资料选辑或专辑,如《浙江文史资料》、《丽水文史资料》、《青田文史资料》等,也刊登了不少有价值的资料,有代表性的有吕绍泉的《文革前丽水华侨情况》[31]、叶中鸣的《青田侨乡探源》[36]等。

四是报刊杂志等平面媒体。媒体上刊载的资料能迅速反映现实问题,在研究当代青田侨乡时,是一个重要的资料来源,如《欧洲时报》、《浙江侨声报》、《丽水日报》、《青田侨报》(包括其前身的《青田侨乡报》和《青田侨讯》)。这里应该重点介绍的是《青田侨报》,作为青田县一个重要的平面媒体,该报自 1992 年创刊以来,在沟通海内外、报道县情、传递乡音、介绍侨乡,服务于侨务方面,都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在党和政府与华侨、侨眷之间架起一座桥粱。该报现为对开四版周五报,发行总量达 15 000 余份,发行到世界 60 多个国家和地区,忠实记录了青田华侨华人队伍的成长壮大历程和青田侨乡社会的变迁,是研究者进行相关研究的重要资料来源(该报已在中国青田网上发布多媒体数字版,自2008 1 月起各期内容均可在线浏览或离线下载,为研究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五是相关政府部门网站和网络媒体,包括国务院侨务办公室网站、中国侨网、浙江侨网、中国丽水网、中国青田网、青田县侨联网等。其中中国青田网是由中共青田县委宣传部主管,青田侨报社主办,集新闻、娱乐、互动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性门户网站,是青田唯一被批准刊载新闻的网站,日访问量达200多万次,海外访问量达 50 多万次。该网除全文发布《青田侨乡报》多媒体数字版外,还辟有“华侨”专栏,包括华侨概况、国门内外、海外侨情、华人华侨、侨人侨事、涉侨法规、办事指南、侨乡之光等栏目,是青田海外华侨华人与侨乡沟通的重要桥梁,也成为相关研究者丰富的信息渠道。该网近期创办的侨团网,涵盖了以青田海外侨团为主的100多个海外华侨华人社团,将成为青田华侨社团研究的重要平台。

然而我们也应该清醒地看到,青田华侨华人与青田侨乡的研究,虽然已经受到学界和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但仍存在许多不足之处。其中早期相关史料的缺失是最大的遗憾。改革开放前,尤其是新中国建立前青田华侨华人的史料因前人未有很好地保存和记录,留存稀少,收集难度很大。①而改革开放后的相关资料大多散布于各种平面和网络媒体之中,如何去伪存真,去粗存精,还需要研究者做出相当的努力予以发掘和甄别。虽然青田华侨华人和侨乡的研究已经得到当地政府部门的重视,有关部门从20世纪 80 年代开始,也曾开展过数次较大规模的海外侨情和侨乡调查,但由于各种原因,其数据或缺乏完整性,或未能得到很好的利用。此外,从学术层面对青田华侨华人与青田侨乡进行研究的学者尚为数不多,且多各自为战,由团队合力的研究成果尚不多见,这些使得研究成果从广度和深度上都受到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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